金波 ⊙ 波波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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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丹吉林沙漠随想曲

◎金波



巴丹吉林沙漠随想曲



只有深入到巴丹吉林的最深处
才可以听到沙粒的心跳
感受到太多的喧嚣
我开始爱上风暴里的孤独

我的眼泪浸湿了一粒沙
透明的红色沙粒里
我看到一群孩子
我多么喜欢小孩子呀
可我处在的时空
只让我生了一个孩子
如果能从风眼中穿越
我想到那个可以生一群孩子的时代
最好是唐朝
给他们投食胡饼
带领他们在盛唐的繁花里
奔跑和嬉戏
一只顽皮的长安的朱雀风筝飞落在巴丹吉林
“妈妈,我有什么好的”
“宝贝,你好乖的”

只有深入到巴丹吉林的最深处
才可以看到麻黄草迷幻的画布
感受太多的世俗
我看懂了上奇异花草给我的柔美撩拨

我的眼泪流到一朵灿烂菊蒿花蕊里
舞蹈的花蕊现代明媚
我看到死去的父亲
我多么想念我的爸爸呀
如果他能活到现在
数码相机会给他捕捉多少色彩
他的沉重的油画箱已经碎成无数沙粒
我看到死去的姥姥
她在给我们做米酒和熏肉
我多么想念她呀
她如果活着
我可以趴在她的怀里放声痛哭
“姥姥,我就想哭”
“孩子,想哭就哭”

只有深入到巴丹吉林的最深处
你才可以听到驼粪火噼啪噼啪的声音
断掉的网络和讯息
并不是很重要
酒与火,繁星和露水
是来自天外的祝福

我的眼泪落在新生骆驼的胎衣上
我感受到母骆驼的疼痛
在我们出发的三个井村
高血压的老牧人和他身体欠安的妻子
每天烧水、做饭
他们的儿女已经远离沙漠
皮卡车运水
狂野的车辙颠簸焦虑
“老头啊,快去快回”
“老太婆,我打了水就回来”

只有深入到巴丹吉林的最深处
你才可以顺着一丛芦苇
找到“沙婆子”“屎爬牛”
听从它们的建议
拍拍身上的沙
铺开丝巾,郑重地放上沙枣饼、葡萄酒
优雅地切开苁蓉
与小动物们和小伙伴们一起享用
驼粪火噼啪炸裂
绝望和疲倦也不过如此

我在沙漠深处
眼睛里没有进一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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