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侯存丰



从社戏上挤出来,摩三就朝着五郎包径直走去,
他已经厌烦了简陋木台上的咿呀唱腔,还有台下
不明所以的邻居们起劲的哄叫声,在他看来,
镇上每年请来这些怪声怪调的戏子们唱戏,不是
他们所宣称的祈福与驱邪,纯粹是迎合人们
对镇上单调生活的某种反抗,是对日复一日贫瘠
劳作的缓冲。平日里节俭的人们在这一天开始了
频繁地掏腰包,嘴上吃着手里拿着,逢着台上
拉起了长腔,忙抬起头呼喊两声,戏子们也明事理,
三个老旦轮番上场。但摩三看不下去了,他想要清静。

五郎包是镇上偏僻的一片树林,枝叶茂密,
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形的,只有松柏
和杉树,不长果树也没有可食用的菌类,所以很少
有人到这里。摩三找到一处缓坡,躺了下来。
他不是第一次躺到这里了,最近一次来这里是
上个星期一个雨天,他从傍晚待到了天亮。
中午的阳光透过叶隙洒到他的身上,是像毛孔样的
白斑,已经感觉不到夏日的暑气了。摩三把短袖
脱下来垫到身下,又把裤子脱下来垫到头下,
树荫覆盖着他裸露的身子,他感觉水样的清凉
浮上心头。摩三眼睛向上看着,就看到了那些松果,
枝叶掩映中的松果还很清嫩,要过些时日才会
落下来,摩三心想等松果落下来了就拿去给苏姑,
她喜欢这个,他不止一次看到苏姑在菜园里晒
松果,她丈夫落水的时候,岸边铺满了这些又圆又大的
松果。摩三眼睛看着这些在微光中隐隐摇曳的
青果子,头也不动一下,然后他就握住他的家伙,
搞了起来。经过几下耸动,完了事儿,他便闭上
双眼,侧转身,打起盹来。寂静包裹着一切。

当摩三走出五郎包,天已经很黑了,社戏早就
结束了,镇上的人们也都散去了。摩三走到木台下,
忽然想到今天是自己的三十五岁生日,便愉快地吹起口哨来。

2019年9月22日,练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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