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香 ⊙ 阳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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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一条路的方向(三首)

◎术香




距离之外
 
一棵草的距离,
一粒米、一条线、一个眼神……
之外,隔着,
我打量不到一切。
 
时光顺流,
时光回溯,
时光踩着时光的边缘,
敞开胸怀,
高举酒杯,
月光如水,日光如水,
汹涌与巍峨,
在同一片领域,
谁也不是谁的归宿。
 
匆匆凝结或聚积,
慌忙散失、流逝,
距离越拉越长,
距离之外的人,
与朝阳对视,
辽阔是瞬间,
狭窄是片刻。
 
一滴水开始冻结,
一句话已经解体,
昨日之物呼风唤雨,
今天泊于今天的怀抱,
收回一条路的方向,
晴空万里,
鸟儿飞行却是被动,
且痛不欲生。
 
 
长进茎叶
 
不忍心碰倒一棵麦苗,
月光在里面,
十一月的风,在里面。
 
月光与风,
不能牵手,
不能相拥,
却能暖我的麦苗,
吹干净,我的麦苗。
 
一行麦苗,
一垅麦苗,
一地麦苗,
一山坳麦苗。
我叫过它们的名字,
我把心事藏于麦苗。
 
心事为何物?
一块碎镜片,
一把野苦菜,
一缕黎明时的凉气……
没有答案。
心事没有边框,
没有条码,
没有标题、正文,
没有,什么也没有。
是方形的,四边形的,
不是。是蓝色或黄颜色,
不是。柔软的,坚硬的……
都不是。
麦苗间的心事,
长进茎叶。
 
 
背影复制背影
 
我在我的背影里,
成了另一个背影。
 
花纹细碎,
芬芳纯粹,
沿着旧日笑语,
爬上石岸,跃上高台,
眺望,去路与来路交叠,
一些人来来往往,
尘烟扬起即旧。即旧。
 
掠过,羽毛垂落,
水滴四溅,残花之魂游走,
背影贴着背影,
小柔情,小恩怨,
找不见掩体,摸不进黄昏。
 
背影复制背影,
星星可有可无,
凉风可有可无。
空气绞着虚无,
往一面镜子穿插,
任一根针折断。
 
鱼在鱼的世界,
游弋是主题,
吐最多的泡泡,
形不成波浪,
荡不起涟漪。
背影无处躲藏,
在人间,一块铁一样,
一片碎玻璃一样,
沉重且易于暴露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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