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鹏 ⊙ 骑马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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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片

◎李昌鹏



屁股下咯嘣一声,两脚踏空
刹车回头瞧见
链条在地上
——像死硬的黝黑小蛇
有毒,蜷曲在路面
没生命迹象
用拇指和食指拈住它
它下坠,变长——竟这么长
我把它提进车篓
它又缩作一团
我擦擦指头油污
推车去地铁站
小时候我修过链条
今天修好了。它有些老化
每节都被磨损
我骗腿儿上车,沿小区
骑一圈,感觉无异常
回小区门口下车
摇着踏板再检查:
链条没断,刚敲上去的
横躺着的铁“8”掉了一面
记得,有一种专门的卡片
像横躺的“u”或“n”
或许这是不规约的叫法
三十年后,它已有
自己的名字吗?
我把自行车推进修理铺
师傅正抽烟,听一首外国歌
他不懂“卡片”
“卡片”有过别的名字
现在已无名?
他说,我只能给你
换一根新链条
我认识链条,还知道这世界
有卡片,在车棚内
积满灰尘的报废车上
我卸下等待我已久的卡片
它在此刻因拥有名字
让链条复活
它找到了自己
在链条上的,必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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