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香 ⊙ 阳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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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深处,花开遍野(六首)

◎术香





孤独深处花开遍野
 
不是镜子之内,
不是梦里,
一个春天接着一个春天,
拧成绳索,
网成弯曲的河床,
一万朵花坐在上面,
一万条金鱼游于上面,
一万个舞台搭在上面……
 
我走进花朵,
走入一万朵花,
爱情之前,
生命初始,
深呼吸,纵情跳跃,
一个人的山岭,
一个人的茫茫白雪,
一览无余。
 
碳火燃在天际,
火焰有多高,
河床抬高多少,
舞台上器乐齐全,
兀自发出妙音,
轻抚花朵,轻抚鱼群,
轻抚光泽依旧的心事,
流淌,流淌,
明亮,温情,温馨,
永不干涸。
 
我和一万个我,
孤独深处,花开遍野。
 
终将逐一抿去
 
一幅画画了多年,
轮廓清晰,布局合理,
线条流畅,着色均匀,
树在树的位置,
水在水的家里。
画里的人,画里的物,
各自独立,各自独守。
 
不论阴睛,不论冷暖,
画安静着,
世界与它们没有关系。
风刮了山,山不动,
风刮着树,树不摇。
 
画外之物一再更新,
墙壁、桌子、画盘、毛笔,
还有颜料等等,
旧了,坏了,用完了,
包括一声叹息,一丝笑意,
都会刷新,
只有画里的一切,
默守旧愿,不作更叠。
 
毕生要画的画,
只有我画它们,
且终将逐一抿去。
 
没有记忆,没有历史
 
石头小巷里,
除了石头,就是石缝儿间
嫩嫩的草。
 
风吹,
吹过石墙、石块路面,
石头无动于衷,
媚笑及呻吟都是假想。
 
草在风里左摇右晃,
没有阳光,
看不到影子。
草与草碰撞,
包括语言、气息及心思,
声音落进石缝儿,
又不翼而飞,
或扑向石墙,缘墙而去。
 
抬头低头,
石头的眼睛看我,
看去年来过的我,
看我前年及多年都来过的我,
默默对视,一年又一年。
无语,无语,
无语是一种状态,
一种液体,
在风里,流动。
 
草枯草荣,
没有记忆,没有历史。
我的来去,
没有记忆,没有历史。
 
多年前的一块石头
 
远方那块石头,
草丛遮掩,
望不到远方。
 
大灰雀来过,
啄到过石头,
那暖,存着。
小山雀来过,
鸣叫落在石头上,
那喜悦,存着。
有人来过,
说着春风、夏雨,
说着人间欢愉。
 
孤独的石头,
看不到另一块石头。
亦没有路径,
走向另一块石头。
 
而石头抱着暖,
含着喜悦,
怀抱人间乐事,
不老且鲜艳。
 
多年前的一块石头,
远在没有诗歌的地方,
自成诗歌。
 
怀  抱
 
某个梦中,
万物幻化成怀抱。
 
有没有月光,
怀抱都会敞开,
让片片灵魂扑入,
扑入。
 
抱紧人间,
不说话。
不说从前,
不说未来。
共同享受扑入。
 
似乎有雪,
似乎有雨,
似乎有闲言碎语,
冷冷地打着。
奇妙啊,
一切都是暖暖,
化入发丝,
流进血脉,漫山光焰,
万世温情,
哪里都是家。
 
怀抱即家,
我们读过的书,
走们走过的路,
做过的事,
全在这怀抱里。
永生永世,
属于人间的怀抱呵。
 
此生沉寂于此
 
天开始黑下来,
黑入一个人的怀里。
 
无边无涯的怀抱,
全是我的路径和归宿,
向北向南,
向东向西,
没有人声,没有鸟影,
没有些许吵闹,
我信步走着,
一路微笑。
 
怀抱不语,
只会长叶开花。
我的叶子,我的花朵,
蹦蹦跳跳,
春风满面,
垒砌花房,搭建石窝,
邀我一一进入,
人间背后的人间。
 
有什么波澜起伏于花间,
也有什么四射于花间。
我潜入,深入,
有鱼儿游弋,
在我的影子里,
在我的思绪里。
我的名字拆开却并不合上,
过程里鲜花盛开,
芬芳流淌。
 
此生沉寂于此,
天翻地覆,桑田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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