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 ⊙ 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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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生怕死的烈士(外一篇)

◎张维



白鹭前身

我已经多活了十年
我把疼痛当丹药修练
把柱拐去博物馆美术馆
当作学步和看图识字
在故乡苏北平原打滚
重游了卤丁湖
长江、望虞湖、醒在尚湖边
我不是地主的孙子
我不是右派的儿子
你们在我后面指指点点
我不曾看见也不曾听见
我也不敢去商海里游泳
我白白净净
像尚湖里的白鲥鱼
只过美和美味的生活
想起过往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是别人的经历
那不是我
我还是个儿童
我今年十岁
明年才步入少年

可能人只有在折返后
才能看见前身一一
一只白鹭从醒来的眼睛里
飞向了尚湖⋯



贪生怕死的烈士

我是一个热闹的人
身体健壮的时候
喜欢在码头与山头之间奔走
缭草地翻阅身处的地理
一知半解地试图理解
地上的奇谈怪论以及胡说八道
越听越迷茫有时好像明白些什么
再一想是深渊般的糊涂

现在我柱着拐生活
静观的时候多了起来
尽管行动不便
甚至常有疼痛难捱的时光
但毎有遇上故人
久别归来的亲人
想起莽撞经历的人与事
抑或喝上一口对味的老酒
会有一种深深的喜悦涌出来
饱满澄明有时溢出眼眶
那一瞬间的完美
便觉得一切已经实现
通明却无言言说
只觉是天心月圆死而无憾
但其实是更贪生怕死了

现在我就这样
残缺又丰盈
宽厚又尖锐
贪生怕死却又是
随时可以舍身的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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