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诗10首

◎沙马



如果我说出了

如果我说出了荒芜的秘密
繁花就是一个摆设
如果我说出了死亡的秘密
活着就是一个摆设
如果我说出了地狱的秘密
天堂就是一个摆设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世界就是
一个摆设。为此我躲进了
地洞,聆听昆虫和动物们的大合唱


这些天


这些天我没有写出一首像样的诗
我越来越胖了
不太想以后的事

我坐在华棋小区的石墩上
整理些散乱的诗歌
脑子有些乱,觉得写了还要写

“把传统延续下去
是否要有一颗诚实的心?”

春天到了,我得会会朋友,把这些
说给他们听,看看他们有
什么高见,可我在
出门时忘了也该把胡子刮一刮


雨衣


父亲死后,一件雨衣还笔直的
挂在客厅的墙上
墙上,已出现了人的痕迹

客人们来了,都好奇的朝着
这件雨衣看着
眨眨眼,笑笑,也不说什么

有一天,我准备将这件雨衣取
下来,折叠好放进储藏室
母亲说,就挂在那儿,这家伙喜欢热闹

很多年过去了,雨衣还挂在墙上
斑斑驳驳的样子
像是一个疲惫不堪的灵魂


在身后的日子里


在我身后的日子里
有间空房子
菊花和石榴花空开着。
没人触动它。
 
一种暗夜,一种寂静
闪烁火焰的花。
当我前倾着身子
走进风中,我
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


给你——


我骑着自行车很高兴把你从医院
接回家,安安心心的过好
我们以后的日子。至于你精神的出轨
已在我意料之中。待你的病
好全了,想见见你的
精神情人,我也不反对,也不需要
你的道歉,希望你从
他那儿回来后有了美满的笑容
这总比一个空虚的人好
只是别在孩子面前露出你的
蛛丝马迹。你知道我是一个要面子的男人


影子


我的影子投射到一朵花上
花衰败了。我的影子
投到一只鸟儿上,鸟儿飞走了
 
我空空的站在那儿,伸出
双手,想逮住
影子,一把掐死它
 
这时一个老人走来,他
告诉我:别这样
一个人的影子,比一个人还漫长


晚景


黄昏,两个老人坐在公园的
长椅上面对面不知道
说些什么,一阵风风吹乱他们头上的白发
仿佛是一段潦草的往事

几片枯叶随风落在他们
投下的影子里

不一会一个老人站了起来,接着
另一个老人也站了起来
招招手,没有说再见。在
一个路口,各自朝各自的方向走去


那穿过骨头的风


穿过骨头的风在闪电里奔跑,留在
身后的事物处在
黑暗里,它们是经不起遗忘的

我几乎是以一种彻底离开的姿势
走出房间。几乎是
用虚假的笑容,冒犯了死者

一秒钟的心,在一分钟里“咔擦”一声
破碎了。我再也拿不出
完整的东西,摆在父亲的墓前


历史观
 

不可一世的成吉思汗怎么会想到他的领地上
出现一支蚂蚁的队伍,正向他行进。
 
蚂蚁的卑微,让我感到踏实,
伟大的成吉思汗,让我感到不知所措。
 
但我不能责怪修辞学站在胜利者的一边,也不能
把一个“伟大”,分割成无数个“卑微”。


幸福观
 
年轻的时候以为做一个善良的人
就能获得幸福;以为
通过词语能靠近事物的中心
以为通过勤奋的操练就能
获得诗歌的技艺;以为通过写作
就能获得对世界的理解
以为学会了爱就能进入女性的
夜晚。后来我接受了一些
教训,理解了贫困、空虚、健康、安全
知道了幸福如果不
具体,就像一个散了架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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