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角 ⊙ 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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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散记

◎阿角



摊主说,洋葱来自大西北
来自燥热的沙土深处。你尽可深信
看看吧,一个个硕大而饱满的腰身
会让你想起,浑圆的沙丘,和你爱过的
一个热烈而明亮的姑娘
黄瓜,丝瓜,葫芦,荷兰豆
插着的纸板上,写着产地崇明,这不好辨别
我记得,这个季节,我母亲总是在瓜架下忙碌
她甚至会抬起一头白发,长时间仰望
藤曼间一朵黄色或白色的小花
相对于上海青,鸡毛菜,油麦菜,生菜
苋菜,茄子,扁豆,青椒和西红柿
我偏爱空心菜。我种过空心菜
土质要求不高,无需种植技术,只需多浇水
如这盛夏的草木,有着良好的长势
现在呵,这么多的时令菜蔬
像一束束光,同时喷涌而出
又聚拢在一起。让我发现
时光并不是平铺直叙的流水
它隆起高高的拱门和穹顶
仿彿记忆的天空,庞大而明朗
水果摊上,无锡水蜜桃,外表柔润
淡妆素颜,如一句句包裹起来的
吴言软语,水分充足。南汇和奉化的
水蜜桃,质地硬实,色彩明丽
可以让你啃出一片脆响来
产自山东的油桃,红里透黑,憨厚皮实
你一眼就可看出日照的时长
和阳光的热度。西瓜则不分地域
熟透与否,需要你辨识虚实的眼力和手感
而鱼摊上,卖鱼的大嫂顺手捞起一条大鱼
捧在胸前,问你够不够大
而你会想到福娃抱鲤鱼那张喜庆的年画
当她麻利地刮去鱼鳞,掏净鱼鳃鱼肚
还会问你,要不要剔去鱼脊骨
她会告诉你,在菜市场,在这生活的实地上
卡在暗处深处的大大小小骨头
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剔除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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