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昌雄 ⊙ 恬静中的孤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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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夜雨听新荷》(三首)

◎俞昌雄



西湖夜雨听新荷

穿过长廊时,雨声显得更为通透
每一副暗中走动的身体都有
回响,混合着雾气及周边树木的黑

夜里的西湖逶迤而缥缈
浮桥下的新荷如诗般颤栗
雨在雨里敲打,所有垂直的光
发出浸透脊骨的声音

那最高的一枝多像梦中的我
孤傲,挺立,与尘世交换咒语
学锦鲤,站在湖水中敲门

该开的都开了,没有遮掩
哪怕在雨中,它们并不知道
我有仆从,在水波深处不停叫喊
而那最小的莲蓬恰似聆听的耳
2019.6.17



雨  季

食杂店的雨棚刚完成一半
两个黑黝黝的工匠抬来梯子
往上爬,迎着落下的雨
雨包围了他们,被收留
没有人在意,在劳作的内部
正积着光,而两颗硬朗的心脏
又因那光现出生活的
同一具模型。可是
那红绿相间的帆布并不起眼
厚厚的一层,雨打在上面
发出沉闷的响。长长的雨季
总有追踪者,瓦楞上,屋檐下
哪怕是雨和雨的罅隙
他们忙于手中活,被牵引
被拉伸,几乎有过同样的瞬间
他们停了下来,对望一眼
雨已是铮铮作响的骨头
偌大的世界,只有这种声音
可以逼迫我退回暗处
像那冰凉的水泡,长时间鼓着
这时,他们已收拾好工具
如雨季最为跳跃的物种
悬挂于摇摆中的天幕
2019.6.23



腹中那朵突亮的闪电

石头里的雨水逐日变硬,那反光
裹着河流的气味,我的脸庞,你无法拆解
一个雨夜里的梦幻,我因晨曦而哭泣
拉长的背影又沉溺于无边的人群

身体在那样的时刻紧缩,干枣形的黄昏
我摸到腹中那朵突亮的闪电
你一片片消融,成为镜中的那条河
我努力擦拭,捧着一颗植物的心

很难相信这是爱情的魔法
我吞食云朵,思念就长出宝蓝色的
鳞甲,你是雨滴迷恋过的故乡
我多么单薄,但与闪电同体

轰轰的声音在身体内部蔓延
琥珀色的世界,小的光,弯曲的神
我在所有饥渴的物质中慢慢撕裂
你红着眼,如那得到爱抚的人
2019.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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