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沙集1447-1455

◎秦匹夫



泥沙集1447:老光棍进行曲

谈三个丢三个
谈四个丢两双
从小光棍到老光棍
年轻时他觉得是长相不好
年纪大了又认为是钱少
总之是。就这样给耽误了
就这样孤伶伶地
孑立于女性之外了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
并没有。掉头就走
像完美乐章里被甩出的一个音符
他依然向着遥远处
应和着。蹦跳着

泥沙集1448:平原上的人家

平原上有一户人家
房前是望不到边的平地
房后也是望不到边的平地
左边和右边也是
坐在家里。无论怎么望
四周全是平地
全部望不到边
似乎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发都是一样的
无论从哪里出发都走不到尽头

泥沙集1449:到济宁后作

之前在汽车上我一直想
为什么还不到
连续抽了很多支烟
现在终于到了
终于见到悟空了
见到悟空就是到了济宁
大运河。孔孟庙。瑰丽喧嚷的楼房和街道
仿佛悟空一一具有
又或者说。千里辗转至此
这些具都消失了
鲁南平原上。空旷无所有
只有这个壮实的男人
孑立其上

泥沙集1450:两个陌生人

人流涌动的街道上
两个陌生人突然并肩前行
因为人多和公共道路
氤氲的必然性
使他们看不见对方
使他们依然
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直到下个路口分开

泥沙集1451:垂头者

垂头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高处的挤压或者。低处的牵引
使他无法支撑自己的头颅
使他的昂扬再也无法继续了
他的头颅和脊背呈一个锐角
像战场上被对手枭首后
双目圆睁挂在胸前

泥沙集1452:黑鸥

天黑了后。是一只巨鸟展开翅膀覆压了下来
这是一种温和的。从无尽的海面
运动着的。携带着生命咸味的缓缓覆压
我称之为鸥

泥沙集1453:入伏了

入伏了。干活如蒸桑拿
但是活不管那么多
它们一排排安静地立在那里
这冷漠。这以我为刍狗的狰狞
我快要哭了。然而当我想到
它与我的生存。息息相关的时候
这冷漠和狰狞顿时流露肃穆气息
一种信徒般的紧迫感和重要性
使我的密集的汗水顿时纯洁
甚至某一刻。当我一挥手
它们化作神圣光辉泼撒开来

泥沙集1454:看着你

看着你。嘈杂的身体顿时静止了
短暂的静止。接着发出欢呼
全身每一个细胞的力量都在向着眼睛奔涌
每一个细胞。包括心。肺。呼吸
都汇聚到眼睛。然后喷涌出去
向着你。喷涌。接近你时又缓慢下来
像清晨的光辉乍射之后。又轻柔地挥洒覆盖

泥沙集1455:渡河记

像是一个人。经历过许多事
都是在将要成功时
突然被告知。不可能
然而他依旧生活到现在
生命看起来依旧那么流畅
像是一个由这样的
短促的。否定的
混乱的短语组成的人生
现在他来到了这条河上
在断断续续的石墩上
一蹦一跳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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