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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戌笔记:护城河在两座城池之间(诗5首)

◎胡仁泽




 
 
戊戌笔记:读《说谎的人》
 
白天的光线擅长化妆术
补充唇边的两丝抖动
口沫做好道道填空题
光滑的平面可供欣赏
 
一些话在夜晚炉火中捶打、编织
可以刺痛老鼠的嫩黑皮
吱吱磨牙声,从精致的
红酒杯反回,夜浪从未停息
 
身边的大河卷走口水的琐碎
卷走手持气球的人,河水头也不回
两岸的树,像说谎的人低着看不清的头
白天,它们又迎着阳光高唱
 
 
戊戌笔记:读《仁里义乡——元通古镇》
 
远方山黛隐于晨睡,没人指责
从客栈望去,汇江桥似乎没醒
木板一块靠一块,睡姿始于嘉庆年
第二天又一块一块地醒来
 
桐油遮掩时月,黑漆捂严木纹的纵横
上游的姿态无从判别,风向无预料
当地人称呼直接:铁杆桥
像喊一个铁杆朋友
 
河水带红泥急奔,水与水间看不出隔阂
清洁工开始第一轮巡视
小电动垃圾车吞掉落叶、鲜艳广告单
晨练者未推门,时间没有责备谁
 
 
戊戌笔记:读尹昌衡、顾城文集
 
春天的书页像杨柳枝
在房间摇来摆去,句号发芽——
 
尹昌衡,日本留学归四川
成都兵变,率部平定
擒获复辟分子赵尔丰,在皇城公审
撮合成渝两军政府,统一四川
任都督,领兵平定康藏叛乱
被袁世凯骗至北京,处刑9年
袁死,他出狱回家升平乡
铺实止园,他写下了一部文集
后来,病故于1953年。
 
顾城,12岁辍学放猪
文革中开始写作
梦想有一片土地
以土筑起一小小城池
城里种上土豆
他背着弓箭,在城头巡视
不时地向外放几箭,隐隐有战鼓
后来,他写出了一片城池
他出生那年,是1956年。
 
一条三年宽的护城河
在两座城池之间
 
 
《戊戌笔记:读桑眉手机拍图》
 
“你能不能不拍了”
“噢,原来飞机是顺着
电线杆子爬上天的”你在小阳台
摆弄出杂耍团的诡谋
 
飞机又飞,你拍过N次
N次共多少秒?分秒如鱼姿
混入鱼池。初五仿佛是多出的五条鱼
手指充当莲花指,有格外的晴天
 
明天你依旧摆弄飞机上天的细节
电线杆有麻雀装扮观众,双手卷缩
飞行员沮丧,白云接纳钞票的想象
接纳手指没点赞的田亩
 
隐蔽的轰鸣看上去与你无关
他身旁尘灰的小翅膀扇动
那么巨大,像一张魔毯
盖过初五之前——所有的此刻
 
 
《戊戌笔记:读庄毅滨滚烫之语》
 
强暴雨般的感冒
催开几朵香菇,蓝瘦之身
迷糊雷语,催开宇宙的构成
天生的诗人,3
神的信徒乎,1
懦弱的人们,4
会死于无知,6
凶悍的强盗,2
暴毙于贪婪,9
庄毅滨贪念,0
想减去温度计的刻度
准则面前,发烫的额头
软化不了印刷体答案
庄毅滨,以你滚烫之语
浇你之后脑勺,勺,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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