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留存:2013年—2014年诗歌

◎侯存丰



相依
 
以前,去往圣水寺,要经过一座木桥,
三三两两的盲人乞丐,几点鸟影。
 
我是善男子善女人,在大殿里,焚香。
夜晚,我忽然想起膝下的蒲团,
和躺在身边的这个女人,有什么联系?
白天,她不听劝,在木桥上停留良久。
 
以前,以前的事了,如今,木桥没了,
来来往往的香客变成了呜呜叫的火车。
 
2013年1月19日
 
 
橘子林
 
在去往寺庙的山路上,一座橘子林出现了,
像某种奇异的感应,尾随而至。
 
我们望着眼前这座橘子林,默然无语,
淡红的橘子长在枝头,橘香从嫩叶间习习传来。
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在这座橘子林后面
是逐渐清晰的家园,五亩待莳的桑田。
 
今生要感谢这座橘子林,
大雄宝殿里,我们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
 
2013年1月20日
 
 
圣水寺
 
雨水沿瓦楞滴落下来,我倚在大殿门前的廊柱上,
滴落的雨水经风吹进我的眼睛。
 
我想起这人世澄澈的幸福,
我想起大殿里跪在佛前的那个虔诚的女人,
我感到慈悲的佛音在走进我,像一道闪电,
雨水过后的山谷,青烟袅袅。
 
这美妙的感觉,在廊柱上,在雨水中,
那温良的人儿,那温良的人儿从瓦楞间滑落。
 
2013年1月23日
 
 
春雪
 
雪花们飘向没有叶子的苦楝树、没有屋檐的平房,
鸟儿们飞向原野,在落满雪的坟头筑起了巢。
 
我无法拿这些对比我的童年记忆,
那些屋檐,啾啾叫的鸟儿,明儿会来吧,
苦楝树,昨夜从你身旁跳过的野兔,还会来吧,
那个唱画梅花的小妹妹呢,哪里去了。
 
我长大了,故乡也长大了,但我多希望故乡不要长大,
暮色四合时,有人赶着驴子回家,有人唱瑞雪兆丰年。
 
2013年1月31日
 
 
浮梦
 
马路沿儿,一缕缕青烟,
烧火人,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
 
初春时节,冬天还未远去,
空气中弥漫的阴郁亦未消散,
在郊外,空旷的钢铁厂
大片大片的荒草,倒伏在一起。
 
犹如凄风徐缓,
浮梦桥上,伫立的人儿,如露亦如电。
 
2013年2月19日
 
 
柴门
 
乡下,白色的葫芦花开在墙角的木架上,
结出的果实遮隐在密密的叶丛里面。
 
我给你看它的种子,光滑,润泽,
你接过种子,探进暮晚的运河水。
这人世仿佛烟柳一样,浸袭着无骨的柔软,
我们走得更近了,我带你回我的故乡。
 
闲寂的院子,白花从墙根攀援到墙外来了,
我们站在柴门外看着,心生欢喜。
 
2013年2月25日
 
 
末摘花
 
我走进田里挖了几棵荠菜,
荠菜根上的泥土、我衣衫上的泥土和正在下沉的夕阳是多么相称。
 
那位在运河边用破渔网捕鱼的老妇人,
和运河上冒着粗烟的轮渡
趴在煤油灯下涂改作业的小女孩的眼睛是多么相称。
 
我在为人世精致的相称而叹息,
我们为了亘久的亲近泥土而远离着泥土。
 
2013年3月25日
 
 
靖港佛音
 
观音寺外,大水轮缓慢的转动着,
那香柱般的木轴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我想象着这座碾坊的旧光景,
那随社戏的锣鼓声赶来的乌篷船,
在水轮转动的地方靠了岸,从里面走出不知是谁的女子,
我好像认得她,又好像不。
 
我凝望着水轮下面缓缓流去的河水,
那连接寺庙的碾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2013年4月9日
 
 
早莺
 
银杏树下的叶子长成了树根。
 
老妇人走过来,把包裹着被单的外孙轻放在树根上,
老妇人也躺下来,望着面前睡熟了的外孙,
微风吹拂着他们相似的鼻梁。
 
这人世无常,老妇人接过风中恩赐的银杏叶,放在嘴边,
老妇人又把银杏叶依贴在外孙的唇上。
这温润的无常啊,望着外孙清香的鼻梁,老妇人舒展了眉眼。
 
2013年4月22日
 
 
河口
 
大清早,我上地去,
那个老妇人喊住了我,让我尝尝她家菜园里的黄瓜。
 
“老咯”“老咯”,摘瓜的手有些颤抖,
孙子嫌恶的嘟囔两句,追赶飞去的蝴蝶,跑开了。
“你瞧!”“你瞧!”,初生的太阳把菜垄上
灌溉的清水照得明亮,照见满口脱落的牙床。
 
这神奇的清早,这多年以前的黄瓜,我尝到了
在滴雨的屋檐,在人世清明的摇篮曲。
 
2013年6月15日
 
 
蝴蝶
 
我走下坡去,从水中拔了三两只茅草,
我把茅草放在老屋的屋梁上,牛槽里。
 
这老屋,这微妙的无常,
我闻到了那使我久不能入睡的熟悉的气味,
那气味又在向我袭来,从茅草堆,
从稀薄的棉絮,从豆油灯下模糊的连环画。
 
这旧了消逝了的老屋,这微妙的无常温暖着,
在河坡,在我从水中拔出的三两只茅草。
 
2013年6月30日
 
 
拖拉机
 
他把摇把从座位下拿下,
他的车陷进了泥里,他走不了了。
 
他跳下车,发现伫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片瓜田,
雨后的瓜香拌和着草的气息使他的心情舒畅,
他发觉手里的破铁好像轻了些。
他揉揉眼,发现有一只手臂远远地在向他挥动,
他这才注意到瓜田的尽头树着一座瓜棚。
直到他吃完两只西瓜,他还看到她吃吃地对着他笑。
 
他走不了了,他的车陷进了泥里,
他的摇把安静地躺在座位下,道旁的玉米叶上几只流萤飘飞。
 
2013年7月14日 
 
 
常夏
 
老妇人坐在水边洗衣服,
水花跑到她的手上、脸上。
 
她身后的茅草屋离得太远,中间
要穿过一片桑树林才能来到这河。
她欢喜,手中的杵棒是桑木做的,
她记起,她的小儿子坐在河边,
用水洗桑木的眉梢
 
像极了他爸爸。老妇人念此,
水花依偎在她的手上、脸上。
 
2013年7月28日
 
 
 
柴门是几根玉米秆拼接成的,
鸡窝是上面纺下的几片叶子。
 
喂养的母鸡不停地啄着地面,
嘴唇啄破了,变得又尖又圆。
柴门仿佛有无限的力量,咯嗒声中,
新生的蛋滚落了,冒着热气,
在窝中,滚了几下最终安静。
 
老妇人静静地看着,
身旁的一口清水井没有声音,
人世仿佛人的肠胃一样陷入思考。
 
2013年8月21日
 
 
秋日小令
 
桑树是中午的时候好看,
疏朗的叶子,桑葚一颗、三颗。
 
往往不能集中心思想事情,
阳光爬上手心,很久不愿翻页,
只眯着眼看窗外,不能确定
树上的人儿几时下来。
 
而树下悠游的小动物,
是几只秋鸭,嘎、嘎、嘎、嘎……
 
2013年9月4日
 
 
梅枝
      ——赠宇轩
 
早已落了。读书人移椅窗外,
轻拂衣袖上的墨迹,夜凉如水。
 
能看见的瓦片沾染微枝,
闲来无事,读书人清点梅花,
天上月亮皎圆,院里鸡鸭同寝。
 
读书人点累了,起身回屋,
梁上蛛网,今日好似多了几张。
 
2013年9月14日
 
 
末叶
 
竹篾子被日光晒暖了,
从椅背上滑落。
 
老人闭目,并不打算拣拾,
院子里别的物什,渔网散落,
两只母鸡从容地拉下两撮鸡屎。
厨房里,煮米用的是红泥火炉。
 
赋闲的日子,米粒也格外柔软,
尤其是吹开上面稗子的时候。
 
2013年10月10日
 
 
铃虫
 
中午爱走进棉花田,
觅一宽阔地坐下来。
 
阳光不太热,叶子也蔫兮兮的,
细细看去,几只小虫微弱蠕动,
就轻轻抖下,把它们赶回泥土,
然后目光移上棉球,不愿离开。
 
往往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起身回去,
这时,四下里响起蛐蛐的叫声。
 
2013年10月13日
 
 
秋夕
    ——寄阿步、宇轩兄
 
旧的气息。产自安徽的素纸、劲笔
和从河北运来的檀木制裁的木椅,落了灰。
 
站在哪里都觉得被搁置了很久,
书橱近在身旁,中午的阳光透过了窗纸,
想起此间的主人远在他乡的情景,女儿红、花雕均是陈酿,
院子里不忘搭置一只鸡窝,两个马棚。
 
摸下桌面,想了想,还是推开了关着的窗子,
旧的气息。有人说,旧的气息就是活着的气息,真好。
 
2013年11月14日
 
 
故乡
 
火盆沿破了,青白斑点,敲上去
声音粗哑。板凳空着,人不知去向。
 
火盆旁的板凳是傍晚搬出来的,为了抑制喷嚏
那抹红影一刻不停地拨动着手中的木筷子。
身后,狭小的木门,张贴的秦琼油兮兮的,
然不知谁在两柄威严的银锏上各添了几笔
 
成了黑白的冰糖葫芦。冬天了,当火燃尽,
躲在门后,望着发白的炭灰,低吟贾岛桑渡。
 
2013年12月12日
 
 
兰草
 
早晨的地窖结了霜,细小的白粒,
伏贴着泥面,摸上去软软的。
 
母亲坐在旁边,拾掇着针线,
脚下阿黄想起什么,吠了两声。
不远处,是刚出窖的红芋,
两个、三个地堆着,拨下,根须还在。
 
很快,中午的阳光越过了屋脊。
               
2013年12月27日
 
 
胧月夜
 
爱吃的馅有细粉拌蛋,葱花碎豆腐,
天蒙蒙黑,蒸香已飘出屋檐。
 
灯上罩了烟,粗粗的光,描着门外三个孩子,
微胖的兔牙,和骑着虎头鞋上下窜跳的鸡毛毽。
一、二、五、七,喊数的、使鬼的、娇嗔的美,
进了庭院,随后月也来了,坐在屋脊上。
 
想着过年,回趟老家,吃几个爱吃的包子,
顺便重回旧院,踩踩泥面,是否和当年一样柔软。
               
2014年1月10日
 
 
夕颜
 
揉揉眼,天一大亮,窗台盖着雪,
拉开窗,风吹进来,几点雪沫。
 
忽然听到沙沙的摩擦声,谁呢,
寻声觅去,熟悉的棉衣,映入眼中。
看手中,木柄锅铲,一锅倒扣,
再看看额角,已有些汗,哈气也多。
 
不禁莞尔,走过去,接过母亲手中的物什,
又是农历小年,祭灶时节,我来吧。
               
2014年1月22日
 
 
返乡
 
家和万事兴,门牌下,女人搂着孩子,
孩子好像睡了,好看的下巴,忍不住想摸。
 
越过去了。一片果树林,枝条许多的立着,
沐着阳光,柔软极了,茫茫然袅烟缭绕,
还有遍地的草,朦朦胧胧,惆怅客心思似的。
 
也越去了。另一列火车,从眼前驶去,
什么时候到呢,身边叔叔说快了。哦。
               
2014年1月27日
 
 
浮舟
 
黄昏的时候,天放晴了,檐前无水,
便放下茶杯,到院子里走一走。
 
砖砌地面,偶然可见一撮绿丛,
近看,是麦苗,便站上一会儿。
一动不动,直到眉毛有些潮湿,方转头,
目光从渐渐黑下的天空,挪到近前的杏树。
 
光秃的枝桠,想想此前繁茂的麦苗,
叹口气,回到屋里。“这些生命不可知的成分”
               
2014年3月10日
 
 
泥人
 
行走一段时间以后,三堆镇出现在眼前,
房屋安稳,街道上不时有鸟禽栖停。
 
走到路口了,有些喘息,便停下来,
理理下摆,这才发现,衣袖上沾着露珠。
不忍拂去,便看着,里面的太阳,
一会儿照着小镇,一会儿映着脚边的青泥。
 
仿佛永远不会消失似的。便带着它,向前走去,
途中,小镇清朗,有了洁净的石阶、无挂碍的日夜。
               
2014年3月14日
 
 
书生
 
读罢一篇《朝花夕拾》,站起身,来到窗前,
阳光正好,广玉兰花瓣下,一对恋人走过。
 
举目望去,学校图书馆座落在不远处,
八层建筑,洁白的影子落在门前的草坪上,
有鸽子从广场许多地飞来,那边有音乐喷泉,
抱书的学生在这席地而坐,把书放在咕声中。
 
再往前看,钻入记忆中的建筑物,是闹市区,
便收回目光,在窗前站会儿,抱书走下楼去。
               
2014年3月25日
 
 
红叶
 
从住的地方走出来,往左拐,会碰到一座木桥,
这是一座静谧的小桥,杨木铺就的桥面,住着一户人家。
 
一老一少,很早地起来,把采摘的茶叶装进簸箕,
端到桥栏上去晒,几根支起的枣木,负着这份清香。
闲下来时,少的在桥栏边伫着,老的轻摇蒲扇,偎近泥炉,
江风一阵阵吹来,把水的缓慢和清澄,吹进他们的身体。
 
昨天夜里,故人造访,给我说起这对奇者,说一位采菱姑娘,
打桥边经过,沾水的木浆打翻了簸箕,这对老少只是相视一笑。
               
2014年4月25日
 
 
书事
 
曾经看到这样的场景:垂发小儿,猫腰,手作抓状,
在树篱旁一枝开黄花的花瓣边,这样的许久不动,
神情如老僧入定了一般。
 
略觉奇怪,稍稍近前,原来上面驻着一只蝴蝶,
本想问:为什么不捉。蝴蝶飞走了,小儿转面怒目而视。
我一脸歉然,欲待解说,跑去了。邻人看到,
喊:说蝶语的小小。由此看来,原意不是捉蝶,而是与蝶会话。
 
这很有意思。
               
2014年5月8日
 
 
云隐
 
乡下的菜园子,搭建的木架上挂满丝瓜,
来客人的时候,就采摘两颗,作为中午的菜肴。
 
没事时,就在园子外坐着,一张矮板凳,
一本《异乡人手记》,随手翻翻,遇到好句子,
就轻吟几声,同时,把园子里的黄瓜、茄子、辣椒,
在心里过一遍,这样,它们就有了雨后的清新。
 
也常站起身走走,拨弄下冬瓜花、喇叭花,抖去露水,
待它们凋落时,就捡上几片,夹在书页,或给堂上的老母煮茶。
               
2014年5月17日
 
 
新菜
 
打开后院的门,走两步,就到了杨树的凉荫下,
是三棵上了年纪的杨树,倚上去,能感到粗糙的亲切。
 
常到这里来玩,摘一堆青色的叶子,铺在地上,
躺上去,身子凉凉的,也曾取一片盖在脸上。
到夏日夜晚,就搬出木床,准备一束捆好的艾草,
放在床头,边睡边数着,自眉间跳来跳去的蚊子。
 
母亲说,这三棵杨树是父亲年轻时栽植的,那时我还没出生,
现在,逢清明,从南地回来,我总要在它们之间转几圈。
               
2014年6月10日
 
 
关屋
 
楼下,是南鹰小区的花园,一块小小的空地,
很少有人走进里面,栽种的冬青树、广玉兰,顶着寂静,兀自生长。
 
某年某月的一天,它忽然变得活跃,常年未见的白花露出枝外,
一群落满尘埃的叶子,翻出干净的背面,簇拥在周围。
生命起了变化,晨练的老人经过,会驻足颔笑,夜晚的蛐蛐聚集来,
待满月照临,发出响亮的清音,还有娑婆、沙沙、类似蛙鼓叩动的喁喁……
 
继续想下去,天就要亮了。这时,有人敲门,
擦擦眼角,走了过去。关于小区花园,已讳莫如深。
               
2014年6月14日
 
 
竹风
 
到昌平不久,在一家农户住了下来,不错的地方,
三间瓦房,周围种有竹林,屋前流有清水。
 
不大的沟渠,主人家常担上一桶,回去煮米,
闲时,能看见鱼儿,爬到边上,吐几个泡泡,
或者,几只蝌蚪逐着一片竹叶,水蚊子仰躺其上,
偶尔,林子中的鸟儿会飞下高枝,到水边渴饮。
 
没人时,就把摇椅搬出来,坐在上面,
一边听星子落水的声音,一边翻看手边的信件。
               
2014年7月11日
 
 
北方的秋天
 
停下铲来,香豆的包衣鼓鼓地举着,
蹲下身,轻轻地剥开,淡黄的一粒。
 
凑上去,嗅嗅,能感到淡淡的馨香,
还有玉米叶拂过脸颊,蛐蛐的叫声。
并不想采摘,也绕过了这棵玉米杆,
待从地头返回,在它旁边坐了下来。
 
傍晚了,还不想回去,呆在玉米地里,
想着母亲的自行车,望着天上的圆月。
               
2014年8月23日
 
 
朝颜
 
清晨,走近窗台,微风清凉,
楼下的丝瓜藤,攀援在树腰的触须,能看到。
 
一旁的豆角,从木架上脱落,一端挨着泥土,
仍直直地坠着,样子很可怜爱,想走进去扶起。
右近是几垄红芋秧,临着架子,肥大的叶片,
擎着露水,密密匝匝的,直伸到园子的外面。
 
站久了,伸伸腰,又回到书房,拣起搁置的笔,
想要不要给家乡的母亲写封信。已近中秋了。
 
2014年9月11日
 
 
小池
 
竹林的前面,是一块花生地,看着旺盛的样子,
椭圆的叶片上,阳光照着,露出发白的水珠来。
 
蹲下身去,对着它们轻轻吹口气,颤动着,
要滚落的模样,忙伸出手来,又跳回原处去了。
想着也可以这样,躺下身来,闭上眼睛,
把脸紧紧贴近泥土,静候田里蛐蛐的叫声。
 
一旁,石径连着一座凉亭,一对老少坐在里面,
木桌石椅,一盘刚刚煮好的莲藕,散发着闲适之气。
               
2014年9月14日
 
 
茶馆
 
杯沿露出了红光,是一两粒水珠,
刚刚桌面上的语声,仿佛还残留其中。
 
走进电子路,就在这坐下了,
两只茶杯,一本线装书籍。
交谈前,抿上一口温开的竹叶青,
就像遇见行道树,总要倚上一会儿。
 
张然抚过书脊,继而托住了下颌,
《在清朝》的悠闲,沾染上髭黑的胡须。
               
2014年10月9日
 
 
横笛
 
雨连续的下,今天也是下雨,
掩上枕草子,起身来到窗前。
 
湿的气味,洇进眉毛、鼻翼,
伸出手探一探,摸不着什么,
那桂树、香樟,离得有些远,
暮色降临了,仿佛不是真实。
 
这多像孩时,陪王勤捉蝴蝶,
扯着手,满园子的杏黄裙衫。
              
2014年11月11日
 
 
暗香
 
“等以后吧”,看着池塘里浮游的一只水蚊,
围着一片绿藻,爬来爬去,五只、七只腿的样子。
 
也许要爬进一个梦吧。站起身,看看座下的石凳,
上面覆着一份报纸,衡阳晚报,上午买肉卷时拿的。
那时,肉卷是热的,报纸夹在腋窝,也是热的,
那时,暖风习习,白云在池塘里蓬松的舒适安稳。
 
“等以后吧”,突然忆起清少纳言在《枕草子》里的话:
“月与秋期而身何去”、“早已落了”。唉,落了也好。
               
2014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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