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凌 ⊙ 悬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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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田螺》等三首

◎汤凌





《走在华章路上》

文/汤凌

熟悉的铁栅栏,每天都在陌生化的
车流和糙皮樟树,一个异乡人牵着
一个小土著走在灰色大理石人行道
五月石榴花跨过头顶,像进入
另一个空间的拱门,我们背诵拼音字母
唱小二郎上学校,惊讶艳红的杜鹃花和
不远处东看看西看看的麻雀,指指点点
一个新世界缓慢展开的样子。有年头了
我很少凭借风景来理解世界啦,不确切
且无从论证什么是我拥有,两个影子,
晨光投射在大理石上,大手牵小手
以上幼儿园的速度和节奏行进。循环
终有一天不再讶异于杜鹃花和麻雀
就像许多年前的另一只大手牵着小手
此刻在大理石底片再次显影本来面目
五月葳蕤,红花檵木吐出毛绒绒的嫩舌头

2019.5. 于果林居





《我、打盹的老人和抱饭盒的姑娘》

文/汤凌

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三人啦——

她的裙子折痕多么明显,多年珍藏
甚至能闻到樟脑气味,她盯着车厢电视
美容、化妆品广告一帧帧闪逝,木木的脸
在疯狂拒绝,她抱着饭盒像是抱着婴儿
他抠住鼓鼓的皮包,稀疏白发一根根捋顺
铮亮的镀铬椅与他萎缩的脸格格不入
他打盹,他无意识地,闭着眼睛向我点头:
好吧,你怎么想我都认同
她,他,我,一个稳定三角形
一个松散部落联盟,三个暗蕴敌意的族群
在日常逻辑和无所畏惧中各行其是
地铁载着仅剩的我们,向最后一站行驶
我们的机械姿态让车厢充满诡异——
一幕无聊的戏剧,荒诞,必然
唯一高潮是我内心无端升起的恶心

2019.5. 果林居





《大田螺》

文/汤凌

好吧,讲一下昨晚的田螺梦:
无由地,我来到田埂小井旁,卯榫木方
架在井口,想必有人细心照料。他们
举着旗帜走在大道上,春游或者游行
心境介于遍开的紫云英与金黄油菜花之间
我发现井边的小田螺,躯壳螺旋曲线优美
壳上长满细细苔藓,湿润乌黑沉着质地
我捡起它,它瞬间变大,比我还高大的
巨大螺号。我吹响螺号,“呜——呜——”
声音稳重绵长,像是示警,抑或呼唤
江南乡村幻化雄浑古战场,隐藏战马嘶鸣
刀身拍击牛皮盾牌钝响。有人向我跑来
小女孩蹦蹦跳跳,我七岁的女儿,后面
跟着她几个同学,她们围着大田螺奔跑
开心地笑,"爸爸,爸爸,让我玩一下"
她们跳进大田螺,“好好玩的滑梯!”她们
兴奋地大喊,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
"这是用来吹的螺号,你们来吹不?"我急了
“不,做滑梯更好玩!”她们沉浸在自己的
世界里。终于,螺壳脆破了,她们摔倒在
田埂泥土上,但她们比玩滑梯时更开心:
爸爸,破啦破啦,"咔嚓咔嚓"声音真好听
------遗憾吗?
而大田螺瞬间变小了,我仔细看时
它湿润的壳上依然长满苔藓,乌黑沉着
泛着青色亚光,似乎唯有
孩子们的天真才能破解它的虚妄和秘密

2019.5. 果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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