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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阜山写意

◎黄斌



幕阜山的天空中飞得最高的  
是金雕  它是这片山系的王者和自由之灵
晴空中它乍一出现
便解放了所有局限于此的生灵的视线
幕阜山下的水  是人间的诗意之水
汨罗江环绕山体而西  直奔洞庭
修水向北而进  东入鄱阳
是它们收藏了屈原  杜甫和黄庭坚的诗骨
在我的印象中  幕阜山的日常秀美清新
从山脚到山顶  都是深浅不一的绿色皮肤
草  楠竹  青檀  槭  橡  鹅掌楸  南方红豆杉
恬然地生活在自我生命的高度
构成山间植物的空间秩序
而幕阜山的春天  每年都来得最早
漫山的本土野樱花红白相间  一夜尽发
每到春天  幕阜山都掩饰不住自己的羞赧
这里的春茶是最好的  在双井村黄庭坚的墓边
就是农业部的绿茶种株培育基地
因为这片山水和土地  能够保证纯粹的基因和分子
而幕阜山的骨头也是坚硬的
陆水河流入长江的赤壁山的火光  晚明李自成的墓穴
晚清挺立不倒的平江勇  现代农民的秋收起义
中日松沪会战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
无疑为幕阜山提供了千年不绝的证据
我小时候的方言  也是在这样一种氛围中习得的
鲁肃粮城  是个地名  黄盖湖  也是个地名
边上  还有马蹄湖和苦肉咀
我曾在大幕山的彭德怀元帅洗手泉边
手掬一捧山泉  洗手  饮下
像只是还原了一个先逝者的同一动作
这种同一性  让我感到一种固有不失的安慰
这里的九宫山  云居山  黄龙山
给我的慰藉  也是切肤的和彻骨的
道和禅的关系  一如幕阜山水和土的关系
我和一株草一样  同时在这里
这也是我和幕阜山的关系
在谷歌卫星地图上  我时不时去寻找一些
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有如寻亲
这些天  我在上面看到的是
以洞庭湖和鄱阳湖为两端
以武汉为顶点  长江在这块版图上
日日流动着一个等腰三角形
这就是我家乡的屋顶   呵护我生命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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