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昌雄 ⊙ 恬静中的孤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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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养宗戒烟而写下的句子及其他

◎俞昌雄



闻养宗戒烟而写下的句子

把身体从一段气味中分离出来
点了几十年的烟,现在暗了下去
偶尔还烫手,像空气中
多出的一只打火机,滑落的灰
在食指和中指间爬行
你喊它,它也一动不动
如老琥珀里早已凝固的虫子
再也没有更好的去路
再也无需惊醒,那越来越短的
夜,就要被放回黑暗的盒子
你无意中会摸到空壳
另一个时辰,它又塞得满满的
分出去的烟都跑了回来
而那吸食掉的,逐日往下沉
一口气,两口气,就要到
最后的那一口,它越来越慢了
怎么办?没有当初的样子
也不像卜算师还原过的
命定的类型,那燃烧掉的都去
哪了?在一截日照中还是
隐在发亮的星辰里,十指空空
你等了很久,等那身体里复燃的
火苗,成倍地闪过薄薄的镜片
如雨夜的门扉下,一个
失散多年的故友,猛不丁地
在你身后喊——
“养宗兄,借个火吧!”
2019.4.5



旗山是一座什么山

一只孔雀,十二只笼子
外加一口井、一尊佛还有那至死
也未曾下山的老和尚

旗山到底是一座什么山
风吹绿林呼呼响
小径引幽泉,大路通悬崖
2019.3.11



三沙的海和女人

过留云寺蜿蜒而下
海的声音,从袖管中爬出来
百合形的礁群绵延至天边
只有受孕中的女人
才会摸到,波浪中的波浪

临海的房子几乎都盖在石头上
陡峭的石头,坚硬的石头
日出与日落从未改变它们的
模样,在闽东,在三沙
石头是海的肺,连着走动的人

房子底下就是深渊了
像活着的岛屿,没有位置
可以交换,也没有女人
因它而遮住脸庞
这算默契,还是生命的契约

海从未停歇,仿佛从未有人
爱上它,也从未有人
从它怀中取下梦的衣裳
在三沙,女人们都有秘密
比海还大,大过所有圣洁的光
20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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