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个戒了烟的女孩

◎乌城




在一部纪录里

护士说
夜色真美
 
在空驶回的救护车上
 
2014-3-23


《从医院回来》

从医院回来
小区的夜空
挂着一颗圆圆的汗珠

在茶几前狼吞虎咽
电视剧里的急诊室
干净整洁
甚至
还有点儿安静

2014-3


《一个戒了烟的女孩》

在她的右臂
有三个清晰的烟疤
她又给我看
她的左胳膊上
一个更清晰的
圆形的疤
我以为是第四个烟疤
她说一条恶狗
毫无征兆地
从后面将她扑倒
狗牙留下三个伤口
最严重的那个
肉向外翻卷着
最后长成了
一个烟疤

2015-3-24


《梦露》

和女儿
在外面吃饭
发现点餐小票上
写着服务员
的名字叫梦露
指给女儿看
十岁的她
还不知道梦露是谁
只是说这名字
挺好听

2016-3-13



《看电影<三块广告牌>》

早餐桌上只有她
和她上高中的儿子
这个家里只剩她
和她年轻的
正用沉默忍受她的儿子

她把一小勺
泡着牛奶的甜麦圈
扬到儿子脸上
这个后来把刀架到
父亲脖子上的男孩
依然忍受着不发一言

总有少年
他们最早跨越灾难

2018-3


《一念》

里所在诗中写
“岩兰草的气息”
一念间我想复制这一句
粘贴到搜索引擎
转念一想
能传递味道的搜索引擎
还没被发明出来

2018-3



《春天》

我和女儿走着
在初春突然
热起来的晴朗天气
女儿背着大大的书包
我则一身轻松
遇见一个熟人说
书包那么大
你怎么不帮女儿背着

吃过饭
我们又走在初春
温暖的阳光里
女儿的书包
多了我们吃剩下的
半个面包
背在我的肩上
我听见有人说
现在的家长
都这么娇惯孩子

2018-3



《巧合与出入》

我放下小说
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
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
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人
因妻子出轨而离婚
却选择自己净身出户
把一切留给前妻
巧的是同样的情节
刚刚在我手中的小说里发生
不同的是电视里
的男人是因为善良
小说里的男人
则是因为对一切的茫然和厌倦

2018-3



《无题》

蛤蜊
现代汉语词典上说它
肉可食,味鲜美

而猪牛羊的词条中
并没有描述它们肉的味道

20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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