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 ⊙ 张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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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筝

◎张杰





夜风筝


傍晚,快速结束了一天的光明
我们飘浮在水库边
天光昏沉,我们不像散步
倒像在环湖林中飘浮
我好像听到,路边
风筝摊位上,一个老鹰风筝
在叫我,它想参与危险的升空
五百米咖啡色尼龙线,一个红铁圆线盘
一个尾巴像两条长蟒的老鹰风筝
化纤布身子,正在春风里缠斗,缠斗
它在叫我,又似乎在叫:天空,天空

我扫了二维码,买下了
这个通讯天空的化纤老鹰

我牵着它的脖子,放线
顺风把它送入高空
线盘快速转动,它变成一个花点
一个站在高空的英雄,迎着风
侦查着水库的夜色秘境

它是我散步惊扰出来的一个幽灵
一团不规则,又对称的火焰
它勇敢地停在天上,有些矛盾
像个调皮的人,翻过大湖汉白玉栏杆
进入水库,进入黑色玻璃空中
激情悬停在万亩波涛上

晚八点,我在湖边木椅上坐下
放松牵引,它的奔放
让你放松了头顶的天空
但突然,风筝就坠入了夜里水库
线绳,也被水边灌木卡住
无边夜色里,我翻过水边栏杆
跳进水库,如同跳进一个
无人深渊,黑色大坑宽阔
阴森,正逢枯水期
变成一片荒蛮,无光怪物的草原

收拾风筝线绳时,忙乱中
微信屏幕上,我发出了
“把水库捞出来了”
惹得她笑起来

我踩在松软湖底
幻想自己正在湖底漫步
在湖底一条深水沟对岸,风筝
独自站在黑夜荒草里
微光里,它像巨大魔鬼的一只彩色眼睛
我在水库底部拽着线绳,把
有些恐怖的风筝拖出黑色边境
拖到岸边,它哗哗响着
却很平静,它浑身湿漉漉
沾满水库的水草,淤泥和寂静
它并没有什么畏惧,依然故我
它,复活了——

           2019.4.6



《傍晚小叹》

傍晚,我不舍光线退去
总有幽人,不愿早早结束这一天
发光的钢丝雨,敲出地面赘肉的云

傍晚,这结束一天的喜剧之王
跳下楼顶,坠入楼下的追逐烟尘

一个伟大的制冷机,把所有追逐变硬
失去光辉的一切,是又美又瞎的人

我走出门,像走出机舱
向着傍晚的巨星废矿,空降

天空扇动灰土,天空是无歌词的怪鸟
你是隐形的土地,他们是土豪
像大人物挥霍金砖一样任性

一个人的白矮星,浮在大街上
僵尸的,群星的僵尸,乱追着什么

我看到人,也看到鬼,走出各种楼
现在6:30,鬼,开始有冷库的冰度

两万元呢子大衣,还在名牌店演讲
和小店里两千元大衣没什么两样

各种人皮管理着各种肉体
是短暂珍宝,是幻影,也像垃圾

秦腔样,乱喊的尘土,所有肉体
爱的火球,尘土里奔腾着

太阳像果实沉入沥青
沉入汉娜?阿伦特,黑暗里的论证

现在是夜里00:03,我仍未睡去
发光的城市,悬在太空黑色沙漠深处
唱歌的电波在运转,都是幽灵在发言

    2019.3.16

《深夜小叹》

少谈剑客,多谈谈春天的佳人吧
或者谈谈春天会有哪些幽灵出没
或者,如何与幽灵为伴
小树林已是幽灵,走进我们的梦境

   2019.3.16

《赵国鲈鱼》

赵国再好的鲈鱼,
遇到赵国的电动刮鳞器,
都只有一声叹息。

赵国最好的鲈鱼,
幻想着赵国最好的池塘――
但只有电动刮鳞器。


《老党校》

老党校在破旧的老联盟路
大院里种满法国梧桐
遮天的绿叶,如革命
如肉体发绿的清洗

“大跃进”“人民公社”时
会有队伍敲锣打鼓进院,
会高颂:小麦亩产万斤、
日产钢铁几万吨

鞭炮,也会在树荫里爆叫:
“吃饭不花钱”“赶英超美”
蓝色硝烟覆盖了灰砖公共食堂
国营煤矿卡车上,被安上一排黑管

那是放氧气炮,炮声激烈震慑全城
文革来了,市革委占领老党校
灰色大楼,忙着“抓革命促生产”
时而也在红砖大礼堂开批斗会

批斗走资派、当权派和代理人
用大字报,用游街,惊天动地
那时,市一中东方红
在老党校办公楼顶设工事

与市一中井岗山对峙,常常武斗
一些三支两军战士,诸如王胜天
张某喜等等,就中枪倒毙在那里
文革记忆,燃烧的四散飘远

那间职工大食堂,当年每次大会
开始,灰蓝人群都要全体起立
一起高唱东方红,会议最后
再一起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然后散去


《退思录》

黑夜围墙深处,虎叫
在小城里凄凉传来

那时,林中布谷鸟在黑暗大海上
轻声说着,一切恍如空谷

漂移在虎、墙、松林的铁笼王国
布谷鸟在省悟里,说到了空灵

铁笼如夜,闭合了虎王的眼睛
闭合了老虎世界的悲切难忘

像深山飞来的巨大布谷鸟,老虎
在黑夜里自语着,它的深情与愤怒




张杰:读“七月派”诗人阿垅两首诗所想到的
张杰:谈诗歌《夜马》,兼谈“个人密码”与写作立场的不同
张杰:心灵的倾听——读《杜涯诗选》
张杰:北欧式英雄主义背后
        ——特朗斯特罗姆诗作的潜意义和启示 
张杰:浅谈我写《小城》这首小诗的一些思考依据(2003.2.15)
张杰:周伟驰《剪枝》一诗的理趣和中正从容
张杰:诗的一点思考(诗生活月刊总第62期 2008.5)

读诗,我们会被带领到语言所表述的一种认识层和认识状态。语言表述论断着世界,呈现着世界的存在意义。诗语言又是个人性的,对同一事物将会因诗语言的个人性前提,产生不同的个人认识,这种不同的认识是一种差异,很难被认识主体相互削平,也就是说沟通很难达成,意义的最终认识很难最后统一,这就导致多样化多义性,这种多样化里含着单一性和纯粹式的同一性,但纯粹式同一性这种状态很难出现,但不能否认它相对的特殊存在。 语言卡尺的有限性和有效性也有其局限,这就产生对事物表述时的模糊和虚像生成,有时在相同语境和相同心理症候,或相同环境中,表述主体却无法回到原初的认识。因为存在中的此在都是一瞬间的,客体的存在随时随时间而变化,故表述主体的原初认识将很难在原时间点(或前时间点)被真正仿像或复原。 而表述体的意识存在也在随时间而变化,这种意识存在产生艺术感觉及至诗的感觉,从纯主观出发,框定存在物的同时,又生发着超时空联想,使存在物产生并处于虚生的境,这种虚生的境,像一团多维空间光影,显像在人的意识层,而人的意识层主导着对世界的认识和认识的反应,并催生出艺术和对前时间的回忆,催生出对此在时刻的心理感应以及催生出对未来时间点的超空间想像。 将主体的情感和观察纳入思索、想像和回忆是诗之动力源,而想像和回忆在本质上是超空间的,尤其是想像,也许不是超时间的,但必定是超空间的,想像将一个或一个以上,甚至将数个空间叠加、交错、并置、嵌套等等,形成想像空间所产生的意识存在的新空间,新的空间诉诸文字、音乐、绘画、影像等方式呈现出来,或隐没在这些方式中,形成一种隐存在的超空间特异力量,空间从来就是有力的属性,无论空间被虚空占用,还是被物质借用,抑或被意识层挪用或调用,空间(前空间、回忆空间、虚空间、此在空间和未来空间)里含持万物,而主体意识层里各个意识点又与所有空间里的万物形成互映点和映像,当一种新空间产生时,相对应的新映像也便产生,并形成一种新空间在主体意识层的力波冲击,这种主体意识层的力波冲击便是我们对诗,对艺术的直觉和前理性判断。 我们说一种诗,就是在轻轻触击一种相对应的新空间。新空间产生的新艺术构思和新艺术思维集成需要主体付出想像的努力,空间的近似重复(其实不可能重复)将产生审美的疲劳。而想像是属于超时空的,所以人(尤其是诗人)一旦想像,就处于超时空中。 有时候我想,我们处于的宇宙将有一个各种光源寂灭的时刻,所有恒星都将死去,无光的物质将最后集合成一个大团,这时此在宇宙已死,配属于这个宇宙的时间也将终结在一个最后时间点上,在超大质量重压下,此在的无光宇宙,也就是死宇宙将重新爆发,形成新的有光宇宙,新的宇宙时间也就应运产生了,新的物质组合将在新宇宙各种空间衍变中继续流动变化,新宇宙某一角落里新的文明和新的意识层也将产生,伴随新意识层的产生,新的语言也将产生,而因为想像和主体存在的精神耗损,新的诗也将产生于新的语言中。而这新宇宙中新的诗与前宇宙的诗在本质上是一致的,所以诗作为一种超宇宙(而不仅仅是超时空)意识存在,诗应是不灭不死。


张杰:读徐林诗集
张杰:关注北漂
张杰:确立普通人的公民形象
张杰:当代独立电影何为
张杰:物的艺术哲学
张杰:叶美诗中的命运美学
张杰:巨变时代的神恩与救赎






《水库回忆》

我把鞋留在水库边
走上深水石头
岸上一切似玩具
而水里,一切似仙境
我是白鸟,一直飞在波涛上
对岸,是我过去常去的宋寨
不过,波涛那时拍打的是少年
现在,大水拍打的是白鸟的心
闸门厚墩墩,是另一个我
过去的我,穿过了黑色巨门



《深夜跳绳》

夜下沉着,映出一个人肉弹簧
黑暗里,“恰,恰,恰”蹦跳着

太空列车运载星星奔驰一生的夜空
也在发光的拘役之心上,跳动

生锈栏杆,晕乎乎的电网下
一边是狂热沸腾的都市
一边是湖底的墓碑

没有声音的湖底,滑板一样的泥
把你杀死在湖底


《母亲》
 
一下午,母亲都在阳台一角,
踩踏缝纫机,缝补衣物。
缝补,是这世界所挽救的
耐心的爱,在偿还一种颂歌。

破碎的残片,在悔意里回忆
她走过那么多路,但现在
那些路都沉入了混沌的白发,
混沌,与混沌的山河,在失控

与母亲的衰老合体,可见的
是真实的敌意,是苦难的款待。
而她的老朋友都在,缝纫机,圣经,
家人,还有厨房,她就不寂寞。

她所无助的,一生所梦的都是沉默。
母亲在琴音里,空间却丢失了一部分,
她走了几小时,空气还在回响。
房间像琴一样,挥发着自己,空去。

一切都不是错觉,而是惨烈地沉没,
离开的母亲,飘过了阻挡她的世界。
母亲头像是朵花,她说话,就是
一朵枯干的花在说话,并寻找着我。

       2019.5


《酒吧》

酒吧外,黑暗如睡谷
夜河的苦味翻过高压线
夜魔发出一个电信号
黄灯在小街深处,挥动恐怖

那路椅,在等一个鬼降临
闪闪猫眼,闪闪移动的水晶
酒吧里,我便是五彩植物
如黑皮沙发,野性,盲目而放松

啤酒弹出小星
像梦之队在投篮
头顶射灯旋转
果盘插着牙签,像身上插着诱惑

轰炸的喇叭,在轰炸这酒吧
吧台幽浮在城市茫茫海上
一堆酒瓶像跳舞的塑料人群

黑暗中,我为那些迷乱的人叹息
某个迷乱的你,是泛出爱的你
某个角落里的你,是活成死人的你


一些回答

【诗歌】
诗是什么?
张杰:诗是主观想象和思考,类似独立发明。从纯主观出发,框定存在物的同时,又生发着超时空联想,使存在物产生并处于虚生的境,这种虚生的境,像一团多维空间光影,显像在人的意识层,而人的意识层主导着对世界的认识和认识的反应,并催生出艺术和对前时间的回忆,催生出对此在时刻的心理感应以及催生出对未来时间点的超空间想像。 将主体的情感和观察纳入思索、想像和回忆是诗之动力源,而想像和回忆在本质上是超空间的,尤其是想像,也许不是超时间的,但必定是超空间的,想像将一个或一个以上,甚至将数个空间叠加、交错、并置、嵌套等等,形成想像空间所产生的意识存在的新空间,新的诗也将产生于新的语言和新的想象中。而这新宇宙中新的诗与前宇宙的诗在本质上是一致的,所以诗作为一种超宇宙(而不仅仅是超时空)意识存在,诗应是不灭不死。

你喜欢的国内外诗人?
张杰:什么样的诗才能更深入人心,是一个课题,比如《古诗十九首》,魏晋竹林七贤阮籍的诗,杜甫、陶渊明、王维、李白、布罗茨基、阿赫玛托娃、茨维塔耶娃、拉金、沃尔科特、圣琼·佩斯、荷尔德林、保罗·策兰、伊丽莎白·毕肖普、狄伦·托马斯、赫伯特、米沃什、奥哈拉、阿什贝利、狄金森、朴在森、曼德施塔姆、帕斯捷尔纳克、古米廖夫、西默斯·希尼、艾略特、波德莱尔、兰波、蒙塔莱、诺瓦利斯、索德格朗、佩索阿等等,这样一长串诗人名单,都是我喜欢的,当然远不止这些,当然还有国内的中国诗人,都有一些经典的诗歌。他们为什么能打动我?首先,我想他们有一些高贵的元素。 

关于诗歌技艺?
张杰:新诗在创作中首先应是自由的,是一种精神的自由。创作需要遵循的技艺,从精神,从语言,从自身思索,还是从伦理,还是从个人创作与一种传统文化的传承、吸收和融合方面,新诗创作都体现一种或明或暗的技艺,其中有些技艺是显性的,有些技艺在创作中则是隐性的,看不到的。一个成熟的诗人肯定要顾及着这些技艺,而又不拘泥于技艺,或被技艺所框死。技艺虽是技艺,有时在创作中是需要有所突破的,技艺为什么不能被打破?如果有十全十美的技艺,不能被打破,那应该也是不可想象的,这也显现出一种文学精神的复杂和多面,也源自一种文学内在超越性的需要。

【个人】
关于写日记的习惯?
张杰: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有时面对时间的无情流逝,不记日记的确是很大的遗憾,所以我打算写日记,完善自己。不过爱伦堡和普里什文的文字启示我,日记就是自传体回忆录,爱伦堡的《人·岁月·生活》是他晚年倾注极大心血写成的自传体回忆录,披露了众多不为人知的历史真实,记录了他那个时代许多惊心的故事,被称为“欧洲的文艺史诗”。

关于藏书的记忆?
张杰:我是爱书人,现有4000册藏书,还远远不够,还需要继续增多藏书。当当网、孔夫子旧书网、淘宝网、晴朗李寒书店、吴幼明书店、文脉书店、新华书店、席殊书屋、宏图书店、城市之光等等,都是我的进书渠道。我不想做书霸,做一个学习型的书虫,以书为伴就很好。我读的书比较杂,一会读棉棉,近段在读德勒兹、梅洛·庞蒂、霍布斯、陈乐民、徐贲、马基雅维里、哈耶克、海德格尔。李永毅新翻译的《贺拉斯诗全集》也不错。万里路我已走过,但读破万卷书还没实现,可见读书之难。买书如砌砖,读书如抽丝,写作则如绣花、如砍柴、如放电、如起风云。

关于爱情和婚姻?
张杰:爱情是一种贪恋,两个人的厮守,爱情是不计回报的付出,时常惦念着对方。婚姻就是以后的生活,婚姻很现实,婚姻有时是没有包容的。

关于父母的影响?
张杰:父母对我肯定有一些影响,经过时间和知识的洗礼,我成为了他们眼中另外一个人。直到现在,我都在试图摆脱父母的影响,但其实根本摆脱不了,他们身上优点的部分,现在令我很是钦佩,我需要服从父母的优点并吸收为自己存在的一部分。


如何自我反思和自我评价?
张杰:人平均活到69岁,一共24300天,19万小时,3500万分钟,差不多是11亿秒。在这短暂一生里,自我反思决定了世界的深度和宽度,也形成了世界的生命质量,包括自我的纠错能力。自我评价也形成更宏大的自我反观,比如,因研发蓝光 LED 而获得 2014 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中村修二,批评了日本的专利制度和整个东亚教育体系。他抨击了日本的教育制度,称大学入学考试制度非常糟糕,中国和韩国也都如此,所有高中生的教育目标都是考入著名大学。他认为亚洲的教育制度是浪费时间,年轻人应该学习不同的事情。

【公民】
关于公民?关于公民诗?
张杰:诗人可以是自由的立法者之一。未来会赞同诗人为自由所作的努力,哪怕这种付出是微乎其微的。在价值观暧昧或蒙昧,透明稀缺下,正当的一切像真相的美学,成为一种奢侈品,这是诗人应该思考和处理的现实困境。公民应是遵守自由之根的人。公民诗应是对否定自由的纠偏,对强大保守习惯势力的一种游离或反拨。柏拉图有言:拒绝参与政治的惩罚之一,就是被糟糕的人统治。这是明智之语,但并不被很多人理解,因为大多数普通人根本不关心政治。每人都是天生的社会人,本就是政治的。放弃政治,意味着放弃自己的社会权利。悲哀和悖论的是,尽管觉醒者不拒绝参与政治,但可能依然会被糟糕的人统治。

关于社会事件?
张杰:社会事件中,某种民族性的诉求完全可以转为更包容的理解思考。社会事件应该是朝向世界公民和世界主义。对本土的批判和政治行为,不应是太平天国、义和团和WG式样的,在千年专制影响下,在五四启蒙百年后,反智、极左、奴性、精致利己主义、非理性、非民主、非科学、非自由、非人权等依然甚嚣尘上,严重伤害了世界,我们应该反思现代的超级威权体制,反思我们的社会实践和社会模式,反思我们的文明之路。

关于国家关系?
张杰:我不主张反美、反欧洲、反西方等情绪主导我们,我也不支持民粹主义,我也不是极端民族主义者,我们不能有狭隘的民族主义。西方的强大,特别是美国的强大不仅仅限于科技、教育、经济、军事等,根本上是他们先进的制度和优良的体制,是西方可持续发展的基础,也是西方之所以强大的根基,这也就是我们经常提到的软实力。

关于历史人物?
张杰:历史人物肯定各有其道理,在当代看,近代那些能顺应世界文明趋势,遵循普世价值的历史人物最起码都是值得尊敬的,他们或许做过一些不当之事,但也是可以原谅的。而那些不顺应世界文明趋势的历史人物,则是人类的倒退和人类的悲哀。另外,钱穆先生在《中国历史精神》一书里有言提醒:若我们自己在鄙视自己人,中国将永不得安宁。纵使没有外患,依然仍会有内忧。


1988、1989、1990,关于这三年?
张杰:我这几年在上高中。经过 ZY精神洗礼的一代人,已经觉知到精神的自醒,并内化为一种内在精神和气质的契合。具体到诗人,他们在作品里开始侧重日常化叙事,用新的剖深和重金属般的语言变化进行新的维新,这是一代人的精神变化,在21世纪新诗写作中,这种自足的精神觉醒与智性调拨,深深参与进了一代人的成长。一种隐喻被扭曲强化,一种无可争辩的丰富,在无声说出一种高贵。德里达认为,布朗肖在《灾异书写》中,把伤痛至深的情感和精神之爱的思想,推到了既形同冰炭又典雅严肃的极致。本来,痛苦的扭曲力量不可反驳,如同不能接受但又必须接受的遗产,并成为“一种高贵的人类关系模式”(德里达语)主题,在沉没的见证中获得复杂化的品质。

【思想】
什么叫思想?
张杰:在写下《论公民》《利维坦》的霍布斯那里,思想是法、自然和政治的原理,当然也包括公民意志。思想是一种高度的个人独立思考生成。思想是法则,也是契约的自然法,有时则是神的律法。海德格尔认为我们要改掉“单轨思维”的陋习,那样我们更容易去倾听思想。思想在自行隐匿着,同时支配着我们。尼采把以往之人刻画为末人,而末人是超人显现前的人的形象,末人认同的,在超人那里获得认同才行,而现实却是海德格尔所言“在被遥控的公共意见场所和文化企业交易所里,只有末人在操作机械,我们是绝不能找到超人的,超人从不会出现在所谓权贵的吵闹队伍里,绝不会出现在政治家精心布置好的会面中。”

关于诗与历史哲学?
张杰:前段时间偶尔看到姚文元、陈永贵的书。其中一个火箭论断是:林彪是现代中国的孔子。如此荒诞,让人觉得俨然是东方的新魔幻主义早已降临。

关于现实、语言?
张杰:作为一个诗人,我们要明白自己的写作坐标和自身现实语境,需要在一个大的诗歌框架里,来甄别自己的写作,作品以及写作方向,不要轻视阅读现实和社会生活,最好开放地包容思考,不要自我不清晰自己的处境和作品。如果自我比较清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和作品实质与位置,就不会轻易被一些评论迷惑或干扰。评论最终是一种作品参照,对位或不太对位作品的映射。我们可以用私写作式样的个人主义去处理现实,可以像芥川龙之介那样反自然主义,不以感情取胜,不是滞重、平面化的纯客观地去写,而是以理智取胜,不热衷前方,也不沉溺艺术美,而是达观态度直面严峻现实,指出各种矛盾,从而成为一种新的清新,而不是小清新。芥川龙之介不愧是夏目漱石的高徒。

关于生存?
张杰:生存是一个残酷的梦。这个残酷的梦与一般的历史事实相联系,事实使诗人找到了答案。对自我和他者的精神分析,也道出了社会生活现实的生存隐衷和秘密,这种人格的本性似乎发现了一个残酷的梦。最近,我对当代中国和欧洲的穆斯林化问题很关切,也有些忧心忡忡。据资料,中国的穆斯林化问题,是被快速“绿化”的问题(绿色曾多次在古兰经中被提到,尤其是作为天堂里出现的颜色)。中国和欧洲都面临严重的穆斯林化问题,这些问题都转成了棘手和难以处理的社会问题,在云南、西北(尤其是陕西)、宁夏、华北等地穆斯林化大有蔓延之势。但在写作圈之外,比如上层官员、主流媒体、大龄群众(很少上网的50多岁的人群)、不问政治群众(不太关心社会问题的人群),他们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这个“绿化”问题,就是被穆斯林化后的严重后果,以及对未来世界文明的毁灭打击与破坏。

关于未来?
张杰:人类在制造人类的掘墓人。人类在未来,肯定也会被超级智能机器人取代,这也可以想像到,肉体的人类无法与超级智能机器人较量,一些终极程序的设定将决定智能机器人是否会隔绝和灭绝未来的人类。本世纪,只要人工智能机器人智商和情商高,肯定会有大量的订单支持。人类和智能机器人沟通交流、结合,是必然的生存依赖趋势。人类的前路是真的叵测诡异,估计不到三千年后,统领这个魔幻星球的就真的是超级智能机器人,人类完全被自己制造的智能物所异化和控制,甚至成为其可怜的附属物。三千年后,也许三百年后,人类就被智能机器人取代了,所以现在人类的许多问题都显得杞人忧天,因为人类作为尼采所说的末人,在超人来临前,不得不退场了。人类变得可有可无,人类变得次要,人类只在人类那里才有意义,人类在凋零。如果现在有智能大脑选择(先不说超肉体材料的身体替换),估计许多人会积极改造自己的头颅。自然肉体的局限和病体的折磨,将导致一种彻底的人的变革,整个世界将完全突变,并局部或全部不再受人类掌控。如果我们活到那一天,那肯定会在智能生物面前显得相当多余。热爱中医将成为终极之爱的一部分,但在天道面前,中医将只能伴随着自然的人类,而成为一个绝响。彼此理解,就是很好的量子纠缠场就是原子核之间的遥远呼应和同频振荡,甚至在平行宇宙里也保持着跨时空跨宇宙的量子纠缠。量子计算机正研制中,将来也将彻底改变人类世界。未来智能生物高度智慧后,会有自我意识觉醒,那时,人类终有一天会控制不住智能生物,而只能任其发展智能生物文明。人类本体那时就意味着人类历史的退场与终结,而这将是人类消失的前奏。


                                        2019.5.21 平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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