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 ⊙ 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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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我想要的……(2015年诗选)

◎晴朗李寒



这正是我想要的……

                                                                           ——晴朗李寒2015诗选

晴朗李寒简介:诗人,译者。河北河间人,生于1970年10月。毕业于河北师范学院外语系俄语专业。1990年开始发表作品。1992-2001年间在俄罗斯担任翻译工作。曾参加第二十一届青春诗会,获得第六届华文青年诗人奖、第二届闻一多诗歌奖、中国当代诗歌奖(2011-2012)翻译奖、首届中国赤子诗人奖、第五届(2013-2014)后天翻译奖等。出版诗集《三色李》(合集,2006)、《空寂•欢爱》(2009),《秘密的手艺》(2013)、《敌意之诗》(2014),译诗集《当代俄罗斯诗选》(合译,2006)、《俄罗斯当代女诗人诗选》(2005)、《俄罗斯60后、70后、80后女诗人诗选》(三卷,2014)、《午夜的缪斯:阿赫玛托娃诗选》(四卷,2009-2015)、《英娜•丽斯年斯卡娅诗选》(诗歌与人出品,2010)、《孤独的馈赠:丽斯年斯卡娅诗选》(2015),翻译小说集《孩子与野兽》、《我的朋友托比克》,口述纪实《最后的见证者》(2015)等 。主编《青春21》(2007)。现居石家庄,自由写作、翻译。2012年,与妻子创办晴朗文艺书店。

通信地址:050031 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众美梧桐苑底商32B-106晴朗文艺书店  李树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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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巢


当杨树的叶子都落光了,像鱼鳞样
堆积在林间,覆盖了地面,
我才看到树杈间,托举的两座
黑色的鹊巢。而在两年前的春天,
当我在树林间漫步,我
曾看到过两只喜鹊,欢叫着,
在一棵树上忙碌。它们飞去又飞回,
嘴里衔着枯枝,比量着
在哪个枝杈上搭建自己的小巢
更加牢固,它们不时会停下来,
尾巴一挑一挑地,大声交谈,或许是争执,
也或许是兴奋地说笑,歌唱,可惜我不懂
鸟语,无法翻译。
当树叶子渐渐浓密,我路过时
仍会驻足那棵树上,
仰头静静地看一下,看鹊巢由小
变大,像一个巨大的松果,悬在树枝间。

如今,变成了两个鹊巢,我不知
是它们新搬迁来的邻居,
还是它们自己的儿女。两棵树相邻,
两只鸟巢对望,
喜鹊在树枝间飞起,落下,叽喳叫唤,
我觉得,这真不错。

2015年1月17日星期六 晚


 

抱歉,你们错看了我……



抱歉,你们错看了我——
我从来不是像你们看到的那样,
在貌似平静的躯壳下,
我也有一颗浮躁,虚荣,焦虑之心。

我怕在暗夜中醒来,孤独地
面对自己,像饥饿的野兽,在荒原上
逡巡,奔走,嗥叫,
最终一无所获,疲惫地返回梦的巢穴。

多少年,我都用文字在虚空中搭建楼阁,
用一只竹篮从枯井里打水,
像蜻蜓,烈日炙烤下,在即将干涸的水洼中
点种下生命之卵。

其实,我时常濒临绝望的悬崖边,
想放弃,想以飞翔的姿式告别一切,
无底的深渊给我的诱惑,
远比喧哗而无聊的尘世要多得多。

而一次次拯救了我的,不是上帝,不是神佛,
是怯懦与懒散,是残留的一点点
对世界的希望,以及对亲人的
愧疚与依恋。

2015.02.28晨4.10

 

这正是我想要的……



经过三十多年的努力,我
终于成了一个无用的人。
卖几本没人读的书,写几句
无人看的字。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终于使自己长成了
一棵不开花,不结果,
尖刺遍身的废木。
我知道,本为稗草,哪敢与
优质小麦,高产水稻为伍?

亲爱的吃货们,请也别再惦记
我的肉了!
甘于圈养的畜类
足以填满你们饕餮的肚腹,
更何况你们还善于
以舌尖和利齿
诱杀同类。

我蹿出猪笼,跳出羊栏,
打野食,饮清流,
我宁愿让自己的
骨头和血肉
交给虎狼,狮豹,
也不愿白白地赠给同类。

让我
就腐烂在荒野山林,去供养一株
自开自灭的小花吧。
——这正是我想要的。

2015.04.28


 

麦田比去年又缩小了一些……


麦田比去年又缩小了一些——
麦穗抽出来了,平原的脊背上
长出绿色的锋芒。
晨雾在麦尖上缭绕,燕子紧紧贴着
麦芒飞过,擦落上面一粒
透明的露水。

远处的村庄早已醒来,乡间大道上
有几个骑车的人。
白杨树的叶子已经密了,阳光
从高大的枝叶间,洒下
细碎的金子。

一个年老的女人,在圈起的土地边缘
翻土,她一直向后退着,
掘一铁锹,向后退一步,泥土在她的眼前
新鲜的泥土,泛起鱼鳞的光泽。
她把它们拍松,猫腰捡起
夹杂在其间的小石块儿,抛向地垄边。

2015年4月29日星期三草稿

 

一件事,一个人……


一件事,一个人,突然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就算了吧,
以后这样的时刻会越来越多。
要学会平静地接受,慢慢地
习惯。就像老年这块巨大的石头压下来,
要一点点塌下腰身,
而不是让它猝然降落。

2015.05.08草稿

 

晨风冲荡着杨树林……


晨风冲荡着杨树林,新叶的喧哗
模仿着大海的波浪。
初夏细碎的阳光,刺透激动不安的
叶子,照临地上的花草。
那些冲着虚空舒展拳脚的老人,那些
以背撞树的老人,那些以清水
在石板上书写诗句的老人,
他们是否已经
与世界达成了和解?
而我行走在林间,从容地
走过他们身边,叶子的喧哗充满耳廓,
面对尘世,我还有那么多的不甘。

2015.05.18

 

抖空竹的老者


他创造了自己的小宇宙——
这个白发的老头子,在林间
让一只空竹,随手臂的舞动,上下翻飞,
以他为圆心,嗡鸣,旋转,
一条细线,近于虚无,
但它牢牢地扯住了那个飞旋的轮子。
这老头子多么从容,淡定,
他只需要抖动手中的小棍,面对
这片林子,像指挥家,
操控着庞大的乐队,这小小的宇宙
就环绕着他这颗恒星,
不停地旋转,与脚下的地球,初升的
太阳,保持了相同的轨道。

2015.05.18


 

低头走自己的路……


低头走自己的路,这么多年,
我捡到过闪闪发光的钉子,也捡到过
更多锈迹斑斑的。我能轻易
分辨出哪些是被锤子敲打过,哪些
深入过木头,墙壁,哪些
还保留着处子之身。
当然,我并不否认,我也用同样的眼神儿
观察过
从我身边掠过的每一个人。

我捡到过一张白纸,更多的是
写满了模糊的字迹——
情意绵绵的书信,义正词严的
公文,责权分明的协议……
看一看,我会轻松地再次让它们
尝试被抛弃的命运。

我曾捡到过一个
少了手臂的布娃娃,她的小脏裙子,
空洞的眼神儿,
让我久久羞于直视。自从做了
一个女孩的父亲,我的内心越来越脆弱,
听不了病痛的呻吟,看不了
伤心的眼泪。

我还捡到更多无用的东西——
一个个空瓶子,它们装过
善变的液体:水,酒,有些清淡,有些
浓烈。如今它们空下来,
像我一样,清高而颓废,
肚子里装满风声,侧身用一只眼睛
不安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2015.05.20草稿

 

阳光被细密的枝叶……


阳光被细密的枝叶
又过滤了一遍,斑驳的光影
让穿过林间的小径
像绣上了明暗闪烁的花纹。
地上这些谦卑的花草,开了,谢了,
才不在乎有没有人欣赏。

我的脚步,在晨风中干净,轻盈,
那林外的车流喧哗,
和我有什么关系?
速朽与永恒,不过如此。
仇恨与迷恋,不过如此。
谁能说得清,生是短暂的清醒,
死,是漫长的昏寐?

晨风吹过树林,吹透了我
虚长了四十多年的肉体,
也没有忽略任何一片叶子。
在广阔的尘世,我的爱与恨,
是多么的偏狭和幼稚!

2015.05.20草稿


麦芒泛黄,芒种将至……

麦芒泛黄,芒种将至。一年
又快过去了一半。
乡村很近,但是故乡远了。
什么叫芒刺在背?一年年空度时光,
看见田园,农人,
我总会为自己失败的人生,
感到羞愧。我是农民的儿子,
但是,我种了多年的文字,
有什么用!?有几个人能读到它,
它能否让人透过泪水微笑,
能否让他心中渐熄的火,重新燃起。
甚至我的技艺,无法比喻出
那些田野间的小鸟,它们的鸣叫声,
花样翻新,听来让人
心中充满欢喜。
人群使我紧张,在人的丛林中,
多少人变成了野兽!而只有
在空旷的原野上,
我感觉自己
才更像一个人。

2015.05.21晨散记。



 

初 夏


二月兰都熄灭了,现在林间空地上,
盛开的是
石竹,蒲公英,石榴,苦苣,酢浆草,刺儿菜。
今天,还看到了第一朵
绽放的萱草,金黄耀眼。
平生第一次看到了开花的七叶树,
在树杪之上,像玲珑的花塔。
紫荆结了豆荚,核桃,杏子
还是绿皮的,像青涩的二愣子。
那一大片蛇莓熟透了,点点红艳地
诱人,我偷偷摘下,品尝了三枚,
酸甜,入口即化,牙齿间只留下
咯吱咯吱的籽粒。
这片林子是一群灰喜鹊的领地,
作为一个陌生的闯入者,我让它们
感到紧张不安,它们在我头顶的树枝上,
拍打着翅膀,嘶哑地鸣叫,
喷射出粪便,
我听得出,那叫声中充满的恐惧与愤怒。
每次从这里走过,我总是加快脚步,
直到把我赶到林地边缘,
它们才会罢休。我曾向它们保证,
对任何人,都不会泄露
这片林子的所在地。
一早晨,游走了两个小时,行程八九公里,
最后,我坐在一块青石上,歇息片刻,
记录下以上这些,
才起身回家。

2015.05.25散记

生活小区

清晨,叫醒我的,是对面窗口笼中
那一对白色的斑鸠;
黄昏时,从临街的那间小门诊里,
常常会飘出煎熬中草药的苦香。

隔壁有个孩子,每逢周末
都会练习钢琴,开始磕磕绊绊,
现在已能流畅地弹奏《长江之歌》。
小区里孩子那么多,
我至今不知道,她是哪一个。

从外面归来,在一家的窗子下,
我总会停留片刻,有只小猫
喜欢蹲坐在那里,
瞪着忧郁的眼睛朝外张望,我每次
都要和它打个招呼。

每当看到单元门口堆满了杂物,听到
锤子和电锯阵阵响起,我知道,
又走了一家旧户,搬来了新的邻居。
今天,这家门口停了长排迎亲的喜车,
明天,那家门前摆满了花圈挽帐,响起哀乐。
去去来来,去的,来的,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时常啊,我会被楼下
小女孩儿的哭啼吵醒,还听到她的妈妈
有时是劝慰,有时是呵斥。
偶尔楼上传来那对仇人般父子的吵骂,
和乒乒乓乓的摔打……

而我和妻子,每日书堆间吃饭,睡眠,
在自己狭小的王国里,劳动,做梦,
生活平淡,清静而自足。
黄昏时,我们会到楼下散步。
汽车已经填满了楼间的缝隙,
我们不得不侧身走过。

2015.05.27晨草稿

良晨

我走累了,坐于丛林之畔歇息,
没有什么事,值得我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清晨
忧虑和奔忙。

黎明的爽风携来花草的清香,
楸树结出如丝的豆荚,松树加深着
浓密的绿意。
鸢尾花停止了歌唱,那又怎么样?

一大清早,我就遇见了
成群的月季、蜀葵、波斯菊和鼠尾草,
它们灿然的笑脸,让我忘记了
自己是一个:人。

(我似乎天生喜欢掉队,
总会忘记赶路,而轻易沉迷于
路边繁花的颜色与芬芳。)

一早上啊,我就被这么多
喜鹊、戴胜、斑鸠、灰雀的鸣叫声
包围,甚至它们
在枝叶间的争吵都悦耳动听。

如今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太阳已经照临
生命的右肩,你只需尽享
人世这短暂的自由。
光影在身边流转,时间放慢了速度,
仿佛有大把的时光容你虚掷。

走吧,时候不早了!
且慢,一只小小的细腰蜂
忽然落上了右手的无名指上,我担心一起身,
眼前的良辰美景,
便会纷然破碎……

2015.05.28晨散记于东环公园。


 

初夏的细雨最先淋湿了石头……


初夏的细雨最先淋湿了石头,然后
才是花香与鸟鸣。
晨风被雨丝层层过滤,我的肉身
也轻易被静谧的时光淘洗。

雨中舞剑的人,树下挥拳的人,
他们都还有虚空的对手。
我,垂下双肩,只剩下
茫然四顾。

四十五年,我不断被生活修正,
终于修炼成了一名合格的
看客,嘴巴上打了三层的铅封。
有些家伙可以放心了——

如今我只剩下了漫步,赏花,望气,
匆匆暴走的人,翩翩起舞的人,
谁也不会再听到
一个孤寂的灵魂的叫喊。

走得越远,丢下的东西越多,
除了时间,已没有可以让我屈服的敌人,
我也并不奢望
包裹骨肉的这具皮囊存世太久。

像眼前斜风细雨中涤荡的
树木,花草,盛开罢,就安然凋零,
我会平静而缄默,
带走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2015.05.29晨散记

 

到芒种还剩下七天……


到芒种还剩下七天——
这条林荫大道把麦田分成了
南北两片,南面的麦子黄了,北边的麦子
比它黄得
一点儿也不逊色。

这条大道,晴天里还是尘土飞扬,
雨天满是车辙与泥泞。
白杨树的枝叶在空中相连,
东头是宋村,西侧是成片的楼群。

离芒种还有七天时间了——
风雨之后,垄边路畔的野草长了起来,
扫帚苗,大叶苋,艾蒿,灰灰菜……
鸟雀叫得也显得欢实。

我习惯了在这条大道上漫步,看看
庄稼的长势,听听鸡鸣犬吠从村巷里传来。
然后,回到钢筋水泥的楼上,
写下自己散漫荒芜的文字。

2015.05.31早晨漫步散记

上帝的奶羊

这是位母亲!她被行刑者再一次
带到了广场上。
人群在此处汇集,眼神中满含饥渴。

她的乳房被暴露出来,众目睽睽之下,
饱满的双乳,被那老家伙的手
反复揉搓,挤压……

直到洁白的乳汁喷射出来,直到
注满一只只白色的小桶,
空气中荡漾着新鲜的母亲的清香。

她不年轻了,必定有自己的孩子,
并且不止一个。但是,在黄昏,
她再次被押解到了广场之上。

人们早已等在了这里,这也是些母亲,
她们拿着杯子,瓶子,水壶,
来从另一位母亲身上排队取走奶水。

那老家伙微笑着招揽生意,都是老主顾,
他用接过钱的手,又去挤压乳头,
他们都爱这新鲜的,泛起泡沫的乳汁。

光线暗淡下来,而从她身体中挤出的奶,
还是那样白。她仿佛一座长着四足的奶罐,
鲜奶可以源源不断地流出。

这是位母亲,她站在狭小的三轮车上,
站在人群中间,嘴巴蠕动,但不是说话,
而是反刍,茫然的视线不知投向哪里……

2015.06.03早晨草稿

 

突至的暴雨洗净了石头……


突至的暴雨洗净了石头。然后把一条彩虹
丢在了河谷的上空,
天蓝得仿佛一只惊飞的小鸟,
就会把它撞碎。

这个人不知为什么,忽然远离了人群,
试探着走下河滩,要穿越
高高低低的卵石,他的身体并不比石头
大多少,当然更谈不上硬度。

但是,他好像执意已决。河对岸是丛林,
一层层漫上山去,飞鸟消失在那里,
白云飘过向山后,究竟是什么
诱惑着他,让他和一滩的大石头较量?

汛期还没到来,河水还悬停在上游。
现在河套里流动的只有风。
但是,随着这个人脚步的移动,跳跃,
空气紧张了起来,卵石也绷得更为坚硬。

这个人,这个远离了众人的人,
瞬间变得那样单薄,渺小。他
像是在卵石间冲浪,
时而被石头颠起,时而又被石头淹没。

为什么他要和那么多那么大的石头
较劲儿?没人能把他叫回来。
同行者望着他被卵石盖住,摇摇头,
又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向上前行……

2015.06.04-05草稿


山中

我走累了。坐到一块粗糙的石头上。
群山拥围过来,山谷的缝隙
泻下一缕阳光,照亮了
一只灰喜鹊扇动的翅膀。

松风轻拂,鸟鸣悦耳。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
清凉从我的臀部传遍全身,
躁动的灵魂,温驯地蜷缩进肉体。

我一个人,低于一丛灌木,
小于一块石头,
在群山茂林之间,我放下了做人的荣耀,
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

如果再有一阵裹挟了花香的微风吹来,
我就会慢慢融化,如果再有一声
浸润了露水的鸟鸣响起,
我就会倏然破碎……

2015.06.08晨草稿
 

一半

——给小芹

橱柜里的衣服,有一半不用穿了,
一天天大半的时光
我们都是在家中度过。

偌大的饭桌,一半就够了。孩子两周回家一次。
冰箱减去鱼肉, 饭桌减去杯盘,
一天两餐, 我们活得足够轻松。

话说到一半,我们彼此
就心领神会了,一起生活了十七年,
我们交谈,早已不再单单依靠语言。

双人床,一半就够了,睡眠与欢爱,
梦境和鼾声,此消彼长。
许多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房间的一半都留给书籍,我们每日
侧身其间,变得比纸张还平静,
比文字还安然。

过了这么多年,我们越发觉出
自己的残缺,我是一撇,你是一捺,
只有相互支撑,才能成为一个“人”。

太阳俯临头顶,人生已至中年,
我们要省下一半的力气,
用来对付后半辈子的生活。

2015.06.10晨草稿



夏晨

时间进入六月,晨光早早透过窗帘
把我唤醒,哦,当然,还有
那些由稀疏到密集的鸟鸣。
我起身到阳台上给花浇水,剪掉败叶,
从我的五楼,眺望一下
不远处的田野,白杨大道和静谧的村落。

又是一年,麦子收割尽了,
闪亮的麦茬,为什么总会让我的心
再一次感到刺痛?
而我的胡子比它们生长得还要快,
在剃须刀的嗡鸣中,我收割着
我一点一点的衰老。

过不了多久,玉米长起来了,青纱帐
重新绿波荡漾,在鹁鸪的叫声中,
我的心,会再次被时光的利刃刺痛。

2015.06.15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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