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又可作品

浊水

◎冰又可




浊水


1.

浊水
就是脏水
浊水从山上流下来
带着泥沙从山上
流下来
以往
山涧里的水
清澈见底
卵石上
小鱼游来游去

2.

夏天山里是凉快的
甚至有些冷
冷的是山
背阳的一面
开敞的山谷就比较热了
所以,背阳一面的山涧
就更加冷
把手放在冰凉的泉水里
手也很快变得冰凉

3.

背阳的山涧里
水一直很凉
深山密林里
人迹稀少
山涧里的水一直
这么寒冷着
几只黑色的蝴蝶
飞过水面
再飞到高处的树叶上
那蝴蝶身上的黑色
也变得很凉很凉

4.

浊水从山上流下来
山上的泥土是黄色的
水也是黄色的
浊水流过山涧
漫过堤坝
这堤坝太小了
小到不能称为堤坝
午后的阳光
照在这矮小的堤坝上
上面流淌着
凉凉的、黄色的浊水

5.

浊水是夏天的浊水
浊水在午后流淌
在夜里它照样流淌
只是声音更响
就像常常被忽略的蝉鸣
在黄昏的时候最响亮
浊水的声音
没什么特别的
它只是浊水的声音

6.

清凉的山里
一条黄浊的小溪
缓缓流淌着
在山的深处
一只黑蝴蝶
在浊水上飞过
这和在清水上飞过一样
水都是凉凉的
之后,蝴蝶飞到高处的树叶上
树叶有一天
也会落在这凉凉的水面

7.

浊水就是脏水
于是浊水并不可怕
浑浊的、看不见底的水
并不可怕
有时山会晃动
有时山会坍塌
就像浊水一样
并不可怕



20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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