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马达

◎阿步

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一只喜鹊

◎阿步



我消灭我
 
我还想去到更多的世界
不想默默死掉
 
今年开始,我每晚都去跑步
我开始热爱流汗
把头发剪短,短到不能再短
开始粗糙,也骂一些脏话
也去一些曾经痛恨的酒局

开始我也不敢承认
自己会消灭自己 

很多人说我看上去老了
他们并不知道,在此之前
我亲手杀死了多少漫长的夜晚
每次醒来,我都以为那是重生
 
2018.12.3


婴儿

它那么小
小到没有性别
它的手也那么小
它想要的却都紧紧抓住
它的脸也那么小
但谁给它欢乐
它就给谁咯咯地笑
谁给它悲伤
它就给谁号啕大哭
它的眼睛也那么小
却那么清亮,一睁开
就能看清一整个大世界

2019.1.28

 
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一只喜鹊

傍晚的时候
我从老家屋子后面的一棵树下经过
一只鸟突然振翅飞起
飞去了滹沱河的北岸
等我回过神来
只有头顶的树枝还在颤动
发着“嗡”的声响

2019.2.9
 

开心的事
 
我的鱼还活着
十天假期,没有人喂它
它还活着。只是看到我
它没有像以前那样摇头摆尾地游过来
而是躲到了石头后面
偷偷地看我

还有那盆碧玉
也还活着

至于那几棵铜钱草
我回来的时候它们全部倒在了花盆里
现在也开始直起了腰身

2019.2.11


我的朋友们

接近零点,雪还在下
我已经回家睡了。我的朋友们
还在雪地上走
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后来听说有人索性躺在了地上
他们有的是不怕冷的荷尔蒙

火车穿过了很多城市
又穿过他们

这个时候,火车上的人们大都睡了
他们并不知道雪还在不停地
落在我朋友们的身上,也不知道
我的朋友们也想去另一个城市看看

2018.1.28


岁末

其实,我也可以任性地不再长大
我很想念那个可以相信一切美好的童年
包括妈妈的谎话

就比如,小时候
在一场场扬尘大风刮起来的时候
妈妈总是这么对我和姐姐说
风一到晚上就不会再刮了

其实,到了晚上
它还是会刮

现在,妈妈对姐姐的女儿也这么说
小丫头也信了
可到了晚上,风依然在刮

可是,到了冬天的末尾
还不痛快地下一场雪让孩子们堆几个雪人
打场雪仗,还真是少了一些意思

2013.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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