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香 ⊙ 阳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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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山顶,风吹每一件事(三首)

◎术香



走过如烟
 
下车走了很远,
只看到两朵花,
紫色的花盘,
白灰色花蕊,
安安静静,
但不卑怯。
 
蹲下来看花。
用手机拍花,
任我左右看左右拍,
花的笑脸始终朝向一边。
 
花叶紧贴干裂的黄土,
有蚂蚁爬上爬下,
花和叶说话,
花和花说话,
蚂蚁听得见吗?
这空旷之地,
干涸之地,
望一世也望不出去的山峦,
谁了解花的心事啊。
 
我走过去,
又回到花的身边。
伸手轻抚花瓣,
一些心酸油然而生。
我在人间,
孤单如这山里之花,
多少物,多少人,
已从我面前走过,
走过,如烟。
 
回到蝴蝶避雨的时刻
 
回到雨中,
回到一株野葵,
回到一只避雨的蝴蝶,
然后静默。
 
多少年前,
或多少年后,
一场雨始终下着,
彩虹藏在天边,
烟花藏在屋檐下,
鹰主动出击,
没有回头,没有回声。
一场雨淹没一切,
蝴蝶镇定且安详,
在野葵下安睡,
在鳞片闪闪的翅膀里,
梦的颜色不变。
 
“时间会侵蚀掉一切。”
米兰·昆德拉的话回荡在耳边,
对于蝴蝶,
时间会避开一切。
比如雨的柔舌,
比如风的利齿。
蝴蝶抱不住昆德拉,
抱不住他的箴言,
抱不住他的魂魄。
蝴蝶和昆德拉之间,
无法谈说距离。
 
蝴蝶来过,
蝴蝶一直在,
念及蝴蝶纷飞的日子,
黑色黑入明亮,
烦恼烦进兴奋,
欣喜进入狂欢。
一个子夜,
一条溪流,
穿越而不侵蚀。
 
山影投下来时
 
山把影子投下来,
也投下了许多秘密。
 
月明星稀,
风清气爽,
一些声音,一些语言,
山顶之上,
简短而亲切,
烙在石头上,
暖入草丛里,
野兔的,山狐的,
石鸡的,黑鹳的,
羽毛相贴,
目光相溶,
理解与被理解,
在风里柔软诗意。
 
春天相遇,
秋日别离,
或冬天相知,
夏日分离,
没有忧伤,
没有怨恨,
来来去去,
分分离离,
谁的视线里燃起篝火,
谁的齿痕里卷起细波,
命中注定坚守,
命中注定逃逸……
风吹山顶,风吹每一件事,
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
秘密里的秘密,
凝成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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