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寄(近作5首)

◎七月的海



◎我的雪豹

我认出了你——我的雪豹
你携带着我的二次身又一次归来
你朝着我飞赴而来
那么热烈、亲密

古槐树下,一头雪豹、一位骑手
他们并没有从火中取栗
他们只是含着眼中的薄雾
盯紧了对方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仍然
爱得这么纯粹
如果此刻能进入彼此的梦中
该有多好

在梦中,谁将激情拥抱
谁又将孤身探出马刀
品尝血的滋味?而我只是在梦外转圈

我一遍一遍仰望星空
一遍一遍描述那头雪的豹子


◎人生如寄

昨夜星空下我又一次遇见了
那颗金星;今天早晨我看见月亮
如羽毛般
贴着凉水塔的双弧线飘升

你说人类探测器历时9年
飞抵冥王星,错过需再等200年

可是关于太空,我们究竟知道多少呢
在无限次的仰望中,我无限次
折服于月亮和星空的静美

很多时候,我感觉自己也是寂静的
如一个不知名的物件
在宇宙间滑翔、飘动,且不名所以


◎因果图

一列火车要出轨,你是拦不住的
一个人想投河,你也拦不住
这样说时,我又从那副画里
看见了当年的他们

一个岛屿、一座盐山
一群棕榈树……大海的阴影下
是多大的债务
把一对男女
捆绑成了一对夫妻

“感情是不可靠的……”
她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我先是摇头,而后点头。
我知道,我说。

我知道很多时候,她想把前世的债务
一笔勾销,而他
只想去做个毫无挂碍的自由人


◎倾听这身体发出的哭声

静默地坐着,我坐在这里
倾听身体中那些缝隙
发出的呼叫
但我不知道如何修补它们

它们一夜一夜悲鸣着
悲鸣着那些过往,但我不知道
如何修补它们

我知道不是身体这架机器在磨损
是时间在摧毁它们
我不必向谁道歉,我在继续倾听
倾听这身体发出的哭声


◎走在爱的星空下

腊月,是最没有管辖的一个月
每年腊月我总是旧病复发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阴风煞气……我的眼前
总是黑影晃动
让人疑神疑鬼
我需要不停地说出梦话

因为怕我在梦中走失
每年冬天,妈妈总是先于我的梦境
给我缝一个小红荷包
让我带在身上。今年妈妈照例
找来了光明砂和黑豆
不同的是,今年我的儿子还用红纸黑字
给抄录了一篇心经

佛菩萨的加持、母爱和孝心
经书和咒语
小小荷包承载着多么沉重的爱
而此刻我又多么清醒
走在爱的星空下,我必须好好地活
使劲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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