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 ⊙ 永远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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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之小

◎阳阳




    读诗学诗写诗三十多年了,走过和经历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进入当今的二十一世纪。诗歌虽然一直同在,但于我而言,已没有八十年代的朦胧、痴迷、纯情与疯狂,每日与诗歌为梦、为马,驰骋在大学与中华文化的草原上,诗歌绽放的青春梦想与光芒,已然沉淀于一条河流的深处;也没有九十年代的纯粹与激情,诗歌活动如火如荼,以每年百余首见诸于纸刊的诗行泥沙俱下,白日梦与救世主思维,占据年轻的心灵。如今,诗歌如同头上渐次增多的根根白发,彰显出年纪与心灵的理性,依然坚强却不再泛滥,它的小日益凸显,以至偶然之境地,在灵魂深处不知名的角落静静安放。
    诗歌之小在于世界太大。太大的世界需要做太多的事情,与世界相比,诗人只是其中比粒子还要小的歌者,诗歌虽是他的兄弟姐妹,与心亲密无间,但也只是在语言间演奏变奏曲或合唱中歌唱。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物,在地球一隅,偶尔捡拾起一个个小小的一闪而过的抒情、思考或物象,将它们形成分行的文字,不管优秀与拙劣,一个符号而已。
    诗歌之小在于事业太大。对一个男人来说,失去事业则无尊严。在一个国度内,事业虽无高低贵贱之分,但有高下低劣之别,其间的评判在于个人为之付出心血与学智的多与少,既是家国情怀之昭示,亦系安身立命之根本。由此,我没理由不将事业至于比诗歌更高的方位,并力求出色,以此获取另一种愉悦。我很庆幸所从事的法官职业,这个领域充满艰难与危险,步履蹒跚,曲折向前,平凡中透出伟大的身影,虽有痛苦与困惑,但多是出色与快乐共存。这是否与我身上的诗性精神有关联,当中的密码我无从破译。当然事业罅隙,有一个固有的习惯不曾放弃,也永不放弃:我经常会在随时的笔记中,记下一些词语、字句、物象甚至梦境之场,以诗歌的形式,让语言尽量走远。
    诗歌之小在于岁月对人的砍伐力度太大。时光不断冲刷激流险滩,大浪淘沙,浅流于平缓之地,理性之光将头颅与心笼罩。想起青春年少时,一来多么偏爱完成一首诗的欣快,完成越多则欣快越多,所以一味追求诗歌的快速度,以致快到一年涂下数百首;二来偏爱享受诗歌见诸报刊、杂志的愉悦与虚荣;三来偏爱同一个圈子诗学同质化的可贵情感与氛围。现今五十来岁的人啦,这些快乐已成美好回忆难以再现,也无所谓再现。关于诗歌,我不再计较知识分子写作、口语写作或日常性沉浸于身体的通俗性写作的合理与优劣,不再热衷于诗歌的各种热闹喧嚣。即使偶尔拾得的诗行,也不再渴求是否发表于纸质期刊。我只是用手指在手机上轻轻一点,就让它进入朋友圈这个小小的民间,获取些许点赞与评论。至于朋友们是否以诗为半径或直径,将我的诗歌推远或拉近,则不去管它。
    生活工作在一个四线小城,从不拒绝大地与家园。我的诗歌没有大厦,只有城堡与小屋;没有大江大河,只有港湾码头。诗歌之小如我,不管胖瘦,不再长高,越来越矮的身躯,裹着一叶微小的精神小舟向前漂流。
                                           2019年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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