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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记一:傍晚行船

◎高玉磊



异乡记一 :傍晚行船





《小桥》


饿极了
伸手去拿窝窝头
一口半个
卖窝窝头的人
拿木棒追打五里有余
我狼狈逃窜
半夜不眠
坐在小桥上沉思:
我一身绫罗绸缎
竟然被人当乞丐对待。
水淹没了阶梯
有桨声,无灯影
看不出这是哪朝哪代了





《傍晚行船》



傍晚行船
遇到他
自《琵琶行》以来,
高朋满座。
我于船尾哀叹:
浑浑噩噩,为官之人,沉迷酒色,
国破家亡指日可待。
他闻之怒视,掷杯,卷袖,喝斥。
座中众人皆劝止。
我调转船头
归家后记在账本第五页:
今日行船,遇白居易,此人脾气暴躁,
座中有李白杜甫两人,面善。




《羊》

羊绑于树
牧羊姑娘一旁唱歌
我劝她把羊放了
她在地上写“国”字给我看
百思不得其解
来了一砍柴老者解答:
羊乃国名,不绑,国就跑了
归家后写在账本第一页:
羊跑了



《送葬》



披麻戴孝
一众人扶着棺材哭天喊地
我一路尾随,像一个
醉鬼,不怀好意
下葬前开棺
女子朝棺材内探视一眼,掩面痛哭
我站在土丘上
瞥见棺材里只有一盆花,
一朵紫色
归家后早早上床
梦到戴孝女子
白嫩小手伸进被窝里来
早上雪融化了
大宋的江山白得耀眼




《窗口》


女人收窗,
不料竹竿落下
打到一年轻男子的头
女人花容失色
男子视之,微微一笑
对面果然住着一个叫王婆的人
我在此处逗留多日
没遇到卖炊饼的
路人告知
楼上女子不叫金莲,此地也没人姓西门
买了串冰糖葫芦回船
拿出账本,随意翻开一页记之: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2018.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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