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偏软

◎淳本



1、

我一脚踢翻海浪

蓝色的骨头马上长了出来,它用坚硬的眼神

“啪”一下,又一下,不断迫使我后退

我一直在后退,你看,我都快成一座孤岛了

不是我喜欢这样

不,是我喜欢这样

整个下午,我都守着这片海域

等不到落日,我的灵魂就开始出窍

我叫自己慢一些,再慢一些,不要变成珊瑚群

大堡礁,或太平洋

一次坠落,又一次坠落,我并未享受到速度之美

究其根源,我只身披着战袍

背上全是乱码,可以占卜所有人的一生

 

2、

你打开门的全过程,我都看在眼里

心里正道:谁念西风独自凉......

才数到三声,你就迫不及待叫我的名字

西风掀开帘上藤蔓,鱼贯而入

多么冰凉

冬天马上到了,我的草屋在群峰之间荡漾

那人在山间放牧,吹笛

被大山吞进肚里

我一个人坐在树下,不喝茶,不与人诉说

但我喜欢蜂蜜的味道

我看见工蜂围着蜂王,看不出是为了生存还是爱情

 

3、

我只道这是寻常的一天

你登高一呼,风便从东来

花香遍地,将我的高原洗劫一空

星垂平野阔,我将顺水而下

骑着牛羊,边走边唱

今天溪水潺潺,流经此地

今天有光,进入千万户空着的房间

 

4、

 

我遇到的人,都喜欢满纸荒唐言

喜欢大把地浪费天真的岁月

我不能这样,我满身松香,一燃烧就小命休矣

我背对人群,给他们写信

当写到车流,便起身离开

将那匹野马遗留在天涯,让它穿越城镇,村庄

忘却俗世烦恼

只有看到脚手架上的黑影,每到黄昏

便飞回巢穴,一箪食一豆羹

一个人,离家一万里

它才会有一只眼,滚下硕大的泪滴

 

5、

车玻璃上的雨水,为我们挡去了若干尘土

从西出口到单元楼下

你的声音,让人间有了难得的形式之美

黑夜,在我们之间保留着你钟爱的空白

很多时候,我不用开口,你就可以看出那些不死的涟漪

我们开门,关门,回到日常的程序当中

感谢风声,并未走进我们紧闭的门窗

若不是这样

那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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