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各 ⊙ 马各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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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里尼奥发迹史

◎马各



为什么写此人,是因为穆里尼奥在中国引发了一些特殊的社会现象,他在中国拥有非常之多的拥趸。
 

中国的职业足球兴起于上世纪的90年代,甲A联赛在当时的中国掀起了足球的热潮,很多足球迷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上足球的,随着电视转播的普及,中国的球迷也开始接触到一些外国的高水平的职业联赛,最早的是意甲,之后是德甲,在职业赛事之外,世界杯的比赛也开始成为了中国球迷最受关注的赛事之一。在我的记忆中,球迷对足球的追捧,离不开对喜爱的球星的追捧,在最初的球迷群体中,球迷们往往追捧的是某某球星以及他所在的球队,而很少有听说过对某个足球教练的追捧,而穆里尼奥的出现,可以说是“球迷史”上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件,此人的出现可以说开始了一段球迷在足球比赛中追捧足球教练的历史,穆里尼奥的球迷在中国被他所厌恶的对立群体称为“鸟粪”,他在他的球迷群体中如此之受欢迎,以至于此人到哪一个球队执教,他的这群追捧者就会尾随而来,之后就会产生这样一种现象,他所执教的这个球队在一夜之间就会冒出无数的“新球迷”。那么,此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使如此之多的中国球迷死心塌地追随他?当然,穆里尼奥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他踢什么样的足球,可以说和我们中国人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要写此人,是因为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种足球在这里会有如此之多的粉丝,他反映了一种怎样的社会心理或者契合了一种什么样的民族特质,这才是和每个人息息相关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要写此人的原因。
 

一 开端
 

穆里尼奥,绰号“魔力鸟”、“狂人”,葡萄牙人,从外表上来说,此人可以说有几分英俊的气质,在教练群体中应该可以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其球员生涯默默无名,混迹于他所在的葡萄牙的低级别的球队,仅仅7年就匆匆退役,可见此人在足球天赋上极其有限,他的球员生涯可以说就是一段失败的历史。退役之后,此人考上了里斯本科技大学,但据说上课第一天就退学了,但此人具有很强的语言天赋,精通8门语言,正是因为这个特长,他获得了一个宝贵的工作和学习的机会,他成为了博比-罗布森的翻译和助教,当时的博比-罗布森在波尔图执教,穆里尼奥除了翻译之外,据说还经常收集一些对手的情报,经常敲开罗布森办公室的大门,喋喋不休的说对手的一些弱点,并提供一些战术上的建议,尽管罗布森很烦他的声音,但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可见,他在工作上是一个努力并且善于讨好上级的人,可能因为这些种种的优势,离开波尔图之后,罗布森把他带了西甲的豪强巴塞罗那队,足球的天堂,这段经历对于穆里尼奥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段经历,他在这里跟随巴塞罗那几任的主教练,在工作之中学习到了大量的足球知识和技战术理念,这为他之后的教练生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但命运总是让人难以捉摸,此人在之后的足球生涯中,不仅选择了一种与巴萨的足球哲学完全相反的道路,而且成为巴萨的死敌皇马的主教练,在其三年的皇马生涯中,与巴萨发生了很多的争端和恩怨。
 

此人的主教练的生涯是从葡萄牙的本菲卡俱乐部开始的,这可能就得益于他在巴萨的经历,但仅仅执教9场比赛之后,就因为与俱乐部高层不和而黯然下课,而在之后的漫长的教练生涯中,这样的事情几乎重复了无数次。之后他接手了一个小球队,并帮助俱乐部获得了联赛第5名的好成绩,这使他成为了波尔图队的主教练,而正是这段工作经历,成为了他发迹的起点,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角色,一跃而成为欧洲足坛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帮助波尔图在一年之内获得了联赛冠军、欧联杯以及葡萄牙杯三项冠军,而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是,他在次年卫冕了联赛冠军,并以黑马的姿态夺得了当年的欧冠冠军,正是这个冠军,让几乎所有的球迷都认识了这个葡萄牙人,也成为了他的球迷所津津乐道的“魔力”、“以弱胜强”、“屌丝逆袭”的励志谈资,所以我们很有必要先来仔细看看这段夺冠经历。
 

二 成名
 

波尔图原本是一个葡萄牙的豪强球队,但葡萄牙的联赛在欧洲赛场,并不算顶级的联赛,所以波尔图夺得欧冠才会让许多人觉得很震惊,但实事求是地讲,欧冠作为一个杯赛,本来就具有很多的偶然性,运气因素占很大的成分,黑马夺得欧冠在历史上也并不是首次,而且发生过很多次,比如凯尔特人,费耶诺德,贝尔格莱德红星等许多球队都夺得过欧冠冠军,就连波尔图自己,之前也拿过一次,之所以波尔图的这段经历会被神化,这和之后穆里尼奥在他的球迷群体中被神化是息息相关的,如果没有之后的穆里尼奥被神化,那么波尔图的这段黑马经历可能也就和之前的许多黑马一样,作为足球历史中的一个小插曲而湮没在漫长的欧冠历史之中了。单纯从概率上去讲,就如前不久莱斯特城夺得英超联赛的冠军概率肯定是远远低于波尔图夺得当年欧冠冠军的概率,因为这是38轮比赛的结果,当时据说这概率和中国队夺得世界杯冠军的概率不相上下,这真的可以说是一种奇迹,但莱斯特城的神话很快就被淡化了,因为他们的主教练拉涅利是一个在球迷群体中没有什么号召力的人,这是同样的道理。
 

波尔图夺得欧冠,尽管是一个黑马,但他是以葡萄牙联赛冠军的身份闯入欧冠的,这就已经说明他本身已经具有相当的实力,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仔细看看这段夺冠经历。在小组赛中,波尔图夺得了小组第二闯入了1/8决赛,这没什么可多说的。而作为小组第二他碰到了当时的英超也是欧洲的豪强球队——曼联队,这确实可以说是以弱对强,波尔图出人意料地在两回合比赛中淘汰了曼联队闯入了8强,这也成为了他夺冠历程中至关重要的一轮比赛。到了8强之后,波尔图在1/4决赛中的对手是里昂,这支法甲的球队和波尔图实力本就不相上下,所以波尔图淘汰里昂,这不能算冷门,本就是一个5/5开的结果。那么我们看看当年的欧冠4强都剩下哪4支球队:摩纳哥、切尔西(那时还不强大)、波尔图以及拉科鲁尼亚。当时的切尔西远不是今天的英超豪强,拉科鲁尼亚虽说是西甲的传统强队,但他不能和皇马、巴萨这些球队相比,也就是说,当年的欧冠四强没有一支具有绝对的实力,没有一支传统的欧洲豪强球队在里面,这就是说,这四支球队夺得最后冠军的概率是不相上下的,谁获得冠军都不能算一个特别大的冷门,最后,波尔图笑到了最后。那么,看整个波尔图的夺冠经历,在小组出线之后,他真正碰到的豪强球队只有曼联,这就是为什么说:这在漫长的欧冠历史中,并不能算一个特别大的冷门,淘汰曼联、里昂、拉科鲁尼亚、摩纳哥夺得冠军,和淘汰曼联、巴萨、皇马、尤文图斯夺得冠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和难度,但杯赛的特点就在于这种偶然性,一个球队夺冠不用和所有球队交手,而且采取的是淘汰制,种种客观的因素造就了这样一次偶然的事件。而之后波尔图所传出的收买裁判的黑幕和丑闻暂且不谈,就其本身的夺冠经历所碰到的对手来说,这并不算一个概率特别小的事件,他甚至还比不上皇马连夺三届欧冠冠军的难度,更不用说和莱斯特城夺得英超联赛冠军的概率相提并论。
 

以上是从赛制和赛程上去看的,最后我们不妨再从球员的角度来看看此人的球迷所吹嘘的“以弱胜强”,葡萄牙联赛在欧洲虽然只能算二流,但葡萄牙国家队的水平在欧洲并不能小觑,远有尤西比奥,近有菲戈、鲁伊科斯塔、C罗等等,葡萄牙拥有众多欧洲甚至世界一流的足球明星,那么那支波尔图的实力真的有那么不堪吗?其实不然,他拥有后来成为巴萨梦二核心的德科,拥有葡萄牙黄金一代的科斯塔,拥有卡瓦略,是葡萄牙的后防铁闸后效力皇马和切尔西,成为当时的钢铁防线的成员之一,努诺瓦伦特,2004年欧洲杯的最佳左后卫之一,而其他球员很多都是各国家队的主力成员,所以波尔图阵容本身的实力并不弱,而他本身也是葡萄牙联赛的冠军,所以就从球员的角度去看,波尔图夺得欧冠也不能算特别大的冷门。
 

在这里写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清楚这个所谓的波尔图的逆袭神话它究竟有几分成色,当然这其中肯定有穆里尼奥的功劳,毕竟是他捏合并带领了这支球队,以简洁的防守反击的战术获得了冠军。但是,神话之外的事实也必须要指出,这个所谓的奇迹在事实上,神话的因素远远多于事实的因素,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它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吹嘘的地方,从足球本身上去说,比技战术因素和可欣赏性上,更是乏善可陈,只不过迎合了部分人逆袭、成功和对奇迹的期待,加上之后穆里尼奥的经历,在中国的球迷群体中一步步被神话而脱离了最基本的事实。
 

三 巅峰和和神话落幕
 

正是波尔图的这段经历,使穆里尼奥名声大噪而成为了欧洲足坛炙手可热的人物,这也为他迈向了更高的舞台铺平了道路,此时在欧洲大陆的对面——英格兰,俄罗斯的寡头阿布拉希莫维奇(以下简称阿布)正挥舞着手中的支票,寻找着能带领他买下的新玩具——切尔西俱乐部成为英超乃至欧洲豪强的人,那么此时这位渴望迈向更高的舞台,渴望成功,自称“特殊的一个”、“上帝第二”的穆里尼奥,与手中拥有大把支票的阿布一拍即合,2004年6月,此人入主切尔西,这又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随着足球市场的急剧扩张,球员的身价和薪水也呈爆炸和几何式的增长,石油寡头和具有煽动性的足坛新贵的结合,标志着欧洲“金元足球”的时代的到来,而迈向了全世界瞩目的英超的舞台,以支票和金钱为驱动,带领一个原本的小俱乐部推翻传统豪强的统治,制霸英超,这种巨大的逆袭感和成功感为此人带来了大批的足球粉丝,第一段所说的足球迷从迷球星转向迷教练,正是在这一阶段发生的,波尔图的黑马经历使很多人认识了他,而切尔西的称霸英超则使很多人迷上了他。
 

当时切尔西拥有全英超最豪华的阵容,守门员是当时的门神切赫,后卫线有铁闸特里,卡瓦略,中场有绞肉机马克莱莱,神灯兰帕德,前锋线有荷兰天才罗本,锋线坦克车,碾压一切的魔兽德罗巴等一众多好手,并且穆里尼奥手中拥有阿布给的花不完的支票,在这一切的客观因素的配合下,一支英超的无敌战舰诞生了,在第一个赛季就碾碎了曼联和阿森纳对英超的长期统治并夺得了冠军,并创造了95分的最高积分记录,这些记录直到去年才被瓜迪奥拉所带领的曼城打破。在接下来的一个赛季,他带领切尔西又卫冕了冠军。但到了第三个赛季,情况却急转直下,最后黯然下课,这开启了穆里尼奥职业生涯的一个特色,从来无法在一个球队呆上超过三年,第三年必下课的尴尬历史。
 

穆里尼奥第一次在切尔西的下课,其原因似乎是阿布的雄心壮志已经无法通过穆里尼奥获得满足,他一直无法带领切尔西在欧冠赛场获得突破,而当时球队买进的一些超级球星比如舍瓦、巴拉克等由于穆里尼奥的战术原因一直无法融入球队,穆里尼奥的战术风格和阿布所期待的美丽足球也格格不入,由于和球队老板的种种矛盾加上成绩本身的下滑,导致了最后的下课。但是,此时穆里尼奥的职业生涯可以说还处在上升期,在切尔西的经历可以说是一个高峰之后的短暂下落,紧随而来的国际米兰的时代,则把他带向了职业生涯的最高峰,可能也正是这段经历,他从被他的中国球迷所着迷的阶段迈向了被神话的阶段。
 

在2008年6月,穆里尼奥入主国际米兰,在这先需要交代一下背景,意甲长期以来一直是欧洲赛场顶级的联赛,在意甲拥有诸多传统豪强,其中以尤文图斯、AC米兰、国际米兰为传统三强,等而次之,有拉齐奥、罗马、佛罗伦萨、帕尔马、那不勒斯这些球队,而国际米兰在联赛中长期以来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尤文图斯和AC米兰。在穆里尼奥入主国米的几年前,意甲发生了著名的“电话门”丑闻,其结果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尤文图斯被判降级,才刚升回甲级联赛不久,AC米兰、拉齐奥和佛罗伦萨被判扣除联赛积分,所涉及的球队老板多数被判禁赛,也就是说尤文图斯正处于重建的过程中,而另一个霸主AC米兰也处在重建的过程中并且因为不久之后的俱乐部财务问题而陷入衰弱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所以当穆里尼奥入主国米的时候,在缺乏竞争的联赛现状下,国米已经夺了联赛的三连冠,它已经是意甲的霸主,交代这些背景就是要针对一些“鸟粪”们所说的穆里尼奥入主国米似乎是拯救国米这是完全不存在的,并且和事实严重背离。
 

穆里尼奥在国米两年的主要荣誉为一次意大利杯冠军、两次联赛冠军和一次欧冠冠军,通过上面所交代的背景,国米本就已经制霸意甲,所以仅仅夺得联赛冠军和国内杯赛冠军这不能算成功只能算及格,这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而真正让他的球迷们吹嘘的是第二年夺得的包括欧冠冠军在内的所谓的三冠王,所以他的主要成功指的是这个欧冠冠军,尤其是对当时不可一世的巴萨的胜利以及之后在诺坎普的疯狂庆祝,使他的职业生涯以及对他的神话迈向了顶峰。那么现在还是仔细来看看国米的这次欧冠夺冠的经历。
 

还是从赛程以及国米所遭遇的对手来说,小组赛没什么好说的,出线是理所当然的,从淘汰赛开始,国米所遭遇的第一个对手是穆里尼奥的老东家——切尔西,此时的切尔西已经成为英超的豪强球队,国米作为意甲的霸主对战英超的豪强,可以说双方是5/5开,最后结果是国米两回合双杀淘汰了切尔西,两回合都是1球小胜,很符合穆里尼奥的风格,当然,淘汰切尔西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成功。在八强赛中,国米所遭遇的对手是来自俄罗斯的莫斯科中央陆军,这个球队的实力和国米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取胜是理所当然的,又是两回合1球小胜。到了四强,他遭遇了一个可怕的敌人,当时的梦三巴萨——一支号称宇宙队的球队,可以把所有球队压在半场进行攻防演练的球队,一支拥有梅西、伊涅斯塔、哈维等一众多天才球星的球队,它由瓜迪奥拉所率领。巴萨以及瓜迪奥拉可以说是他的一生之敌,双方的对决从切尔西开始,一直延续到之后的皇马的经历以及在英超的曼联的经历,伴随他的职业生涯的所有阶段,之前在切尔西已经有过交战,双方互有胜负,当时所有球队对巴萨几乎都束手无策、被动挨打、无还手之力,但穆里尼奥的战术对付这支巴萨却有独特的一套,球迷们戏称这种战术为“摆大巴”,即牺牲场面和所有的观赏性,就是围绕着比赛的结果这一点制定所有战术,既然无法正面对抗,就把所有的球员都安排在己方的半场甚至禁区附近,压缩三条战线,不给对方任何传球和进攻的空间,所以穆氏阵容下的前锋甚至多了一个雅号“防守型”前锋,这种战术和乌龟缩头类似,所以穆氏的战术也多了一个雅号“乌龟阵”,但乌龟会时不时伸出头偷咬对方一口,在对方球员大举压上,在乌龟阵密不透风的半场久攻不下、心浮气躁之时,此时一旦疏于防范或者出现传球失误,此时依靠一次快速反击和强力前锋的个人能力,往往就是咬那么一口就能让对方致命。所以比赛往往是,穆氏所在的球队经常整场比赛都缩在己方半场,对方守门员一整场几乎都是一个后场的免票的观众,而突然一次反击和偷袭,来那么一次射门就猝不及防、一击致命,之后穆氏的球队又会退回己方半场摆上乌龟阵,压缩对方的进攻空间,同时通过强力中场和后卫的野蛮犯规破坏对方的进攻,对手往往狂轰乱炸最后也无计可施,最后拖完比赛时间,获得胜利,所以他的对手又称这是一种破坏性的足球,即通过破坏对手踢球而使自己获胜。同时,穆里尼奥还习惯在场外制造各种争议的话题,转移对手的注意力,总之一切都是围绕着取得比赛结果的胜利这一点,无所不用其极。那么这次国米最终两回合淘汰了巴萨,正是通过这样的战术和手段,实现了一次“以弱胜强”的所谓的逆袭成功,穆里尼奥在诺坎普,举着他的食指在他曾经只是个小角色的地方绕场疯狂庆祝,似乎在宣示着什么,这一幕成为了他的粉丝们记忆中的一个神话和经典。我时常在想,这么多的人在这样的结果中到底赢得了一种什么样的快感和享受?它和足球本身又有多大的关系?这是一个让人深思的问题,这也是写穆里尼奥这个人的原因之一。
 

在最后的决赛中,穆里尼奥所率领的国米击败了德甲的霸主同时也是欧陆的豪强之一拜仁慕尼黑队,获得了最终的冠军,在穆氏的这次欧冠经历中,在淘汰赛中,他分别击败了切尔西、莫斯科中央陆军、巴萨和拜仁,除了中央陆军是个软柿子,其他三个可以说没一个是好惹的角色,尤其是在诺坎普淘汰巴萨,成为了他职业生涯的顶峰,这次经历从结果上讲,再挑剔的人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这次夺冠的难度绝不亚于他在波尔图的经历,至于为什么,在讲波尔图这段的时候已经有过详细的说明。正如盛极而衰,在国米达到巅峰之后,穆氏之后的生涯可以说是一个下坡路和走下神坛的过程,这得从他皇马的经历开始说起。
 

在国米获得成功之后,不断追求成功和挑战的穆里尼奥需要迈向一个更高的舞台,此时来自佛洛伦蒂诺的召唤来了,皇马这个欧陆豪强中的顶级豪强在向他招手,这里还是先交代一下背景。皇马可能是西甲乃至欧洲和全世界最成功的足球俱乐部,它在西甲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巴塞罗那,而此时的巴塞罗那正处在历史的巅峰时期,通过里杰卡尔德和瓜迪奥拉两位主教练的精心打造,巴萨已经成为了西甲乃至欧洲足坛无可置疑的霸主,被球迷们称为梦之队、宇宙队,而且这位霸主的足球风格源自漫长的历史的积累、一脉相承,涌现了小罗、梅西、哈维、伊涅斯塔等众多天才的球星,压迫式的进攻、华丽的技术、通过传接球在比赛的所有时间控制皮球不给对方机会、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拥有梅西,巴萨几乎让所有的对手都绝望,和以往的霸主不同,这位霸主的统治方式是绝对性的,他以一种革命性的方式、之前从未有过的比赛方式统治了足球比赛,可以说巴萨的出现改变了足球技战术的潮流,逐渐地,技术性和传控型的足球成为了豪强球队的主流。而穆里尼奥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之下入主皇马的,而皇马之所以选择他,最主要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被死敌压制,在穆里尼奥的国米身上,他找到了一个希望,这个曾经打造银河战舰的皇马主席,迫切需要在巴萨的统治下获得喘息和复兴,所以他找到了穆里尼奥。
 

2010年5月,穆里尼奥入主皇家马德里,在第一个赛季的国家德比中,就被巴萨来了一个下马威,一场0比5的惨败,这似乎是他和瓜迪奥拉交手的惨痛历史的开端,皮克比赛结束后伸出的5个手指仿佛是给穆里尼奥的一个巴掌,在欧冠半决赛中,又是被巴萨淘汰,联赛和欧冠这两个最重要的赛事都被巴萨完败,最后只是获得了一个国王杯冠军,可以说是惨淡收场。来到第二年,正是瓜迪奥拉合同的最后一年,由于俱乐部高层的动荡,瓜迪奥拉与俱乐部之间的矛盾影响了战绩,在4年里为巴萨获得13个冠军、横扫西甲和欧洲赛场之后,瓜迪奥拉选择了结束合同离开巴萨,抓住这个时机,这一年穆里尼奥带领的皇马终于赢回了联赛冠军。但紧接着第三年,穆里尼奥保守的技战术和场内、场外个人的行事风格,和球员以及皇马俱乐部的传统产生了严重的矛盾,在抓内鬼、鸡飞狗跳和众叛亲离中,穆里尼奥被皇马扫地出门,这是他在切尔西之后的第二次被动下课,又是第三年。这是他一个四大皆空、没有任何冠军入账的赛季,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这不仅是他神话和魔力破灭的开始,更重要的是,他个人的执教风格受到了广泛的质疑,在皇马这样的拥有长久豪强传统的俱乐部,他的个人风格遭遇了一次重大的挫折,之后尽管他还试图维持自己的某种个性,但显而易见的是,他或者是主动也可能是被动地在改变自己特有的某种风格,也就是说,之后的穆里尼奥已经不同于切尔西、国米时期的那个不可一世、锋芒毕露的穆里尼奥,尽管他的乌龟阵、保守的战术风格还一直持续了下来,但如切尔西、国米那段时期,适合他的这种极端的战术风格的球员或者俱乐部的氛围再也不存在了,所以他之后的职业生涯除了二进切尔西的一次联赛冠军,其他的再也乏善可陈,几乎就是重复他在皇马的经历,抓内鬼、鸡飞狗跳、众叛亲离,最后被扫地出门,可以说就是一段又一段失败再失败的历史,这里也就不详加累述了。
 

四 关于穆里尼奥现象的一些胡说八道的分析,姑妄听之
 

在此文的一开始就提到过,穆里尼奥是什么样的人、他踢什么样的足球其实和我们中国人并没有什么多大关系,但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种足球在这里能收获这么多拥趸,这里面所体现某种普遍的社会心理或者人性特征,则和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在这里首先有必要纠正一个观念,说穆里尼奥善于以弱胜强,用屌丝球员的阵容去拿冠军这完全是胡说八道,除了波尔图时期,穆里尼奥执教的都是欧洲足坛的豪强球队,有切尔西这样的新贵,也有国米这样的意甲豪强,更有像皇马这样的顶级豪强,哪怕是波尔图他也不是屌丝球员,波尔图的阵容中就有不少像德科这样的一流的球星。更有一个重要的事实,穆里尼奥和阿布的联合,开启了欧洲足球的“金元时代”,所谓金元足球就是用重金去堆砌球队的阵容,在最短时间内把一支原本的小球会打造成一支具有冠军竞争力的球队,前有切尔西、后有曼城,金元足球它也带动球星身价的爆炸式增长,拉高了所有俱乐部的资金投入的水平。穆里尼奥的任何一个冠军都不存在他的球迷所臆想的“屌丝逆袭”,在波尔图是有黑马的成分,但波尔图本就是葡萄牙联赛的传统强队之一,在切尔西是在拉涅利打造的球队的基础之上,重金堆砌出来的冠军,可以说奖杯的每一个原子都是英镑打造出来的,和所谓的“屌丝阵容”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是反面。而国米当时是意甲霸主,阵中拥有准世界足球先生——斯内德,更拥有埃托奥、卢西奥、麦孔、马特拉齐、米利托等一众好手,基本上全部都是所在国家队的主力和精英球员,它和“屌丝逆袭”没有任何关系。那么皇马这样的顶级豪门,不管再怎么臆想,都难以想象把拥有C罗、厄齐尔、卡西利亚斯、拉莫斯等等一众顶级球星的阵容称为“弱队”或者屌丝阵容,所以这里就留下了一个问题,这种臆想、和事实严重背离的印象是如何在穆里尼奥的这些球迷的脑子中产生的。
 

在足球技战术的层面,穆里尼奥的足球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他的战术很简单,面对强队的时候,龟缩防守、压缩对方的进攻空间、利用球员强力的身体素质和犯规战术破坏对手的进攻、利用具有超强个人能力的前锋,依靠速度、力量在反击中终结比赛,这就是为什么对手批评他是反足球,因为不是通过自身的技术能力,而是通过破坏对手踢球的方式获得比赛胜利的。由于他执教的基本都是豪强球队,面对弱小的对手的时候,他只需要通过球星的个人能力碾压对手即可。在穆氏的足球中,我们基本看不到什么华丽的足球技术或者新的技战术创新,就如一些技术性的球员往往在他的球队中是无法立足的。那么这里又留下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如此乏味的一种足球风格却在这里赢得了世界上最多的拥趸?
 

就足球本身来说,一个球队的球迷很难从整场比赛被对手压制在己方半场中疲于奔命而获得快感,当然有些球队有忠实的铁粉,这是因为一些欧洲的足球俱乐部往往代表着它所在的城市或者社区甚至某个阶层的一种文化,这是他们自己的球队,或许从祖上开始,他们家就是这家俱乐部的球迷,作为一种足球文化延续了下来,但这些远在万里之外的俱乐部和中国的球迷并没有这种文化上的或者情感上的关联,中国的球迷欣赏这些球队或者说成为某个队的球迷按正常来说,应该更多是出于这支球队在足球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某种价值,最简单的原因就如他球踢的好看,我喜欢看,所以支持这支球队,这是正常的也是符合常识的,当然我们不排除有一些人他确实喜欢某些特别类型的足球风格,但如果一支比赛风格乏味的球队却获得了最多数量球迷的支持,这就不能说是一个正常的现象,所以这里极其有必要分析下其中的原因所在。
 

在穆里尼奥的粉丝群体中,以弱胜强或者带领一支实力平凡的球队获得比赛胜利甚至最后的冠军,是为他们所最为津津乐道的,尽管这是一个脱离事实的“臆想”,这在前面已经分析过。但是,就拿这个“以弱胜强”本身来说,对于一个持中立态度的人来说,在体育比赛中往往都有同情弱者的自然情感,这是自然而然的,也是人性使然,但我们同情弱者,期待以弱胜强的奇迹,并不代表我们会成为弱势一方的球迷,一个中立球迷期待中国队战胜巴西队,这不代表他此时成为了中国队的球迷,可能换成了日本队对巴西队,他同样会期望日本队战胜巴西队,这只是一种同情弱者的自然反应,至于这个弱者是中国队还是日本队这并不重要,也就说同情弱者的自然反应和成为弱势一方的球迷这是两码事,因为同情弱者和欣赏弱势一方的足球风格这是两码事。同样,一个中立的人,在足球比赛中期待以弱胜强,在篮球比赛中他可能也会期待以弱胜强,在其他的体育竞争中他可能也会期待以弱胜强,所以,一个人因为期待中国队战胜巴西队,而观看了某场足球比赛,我们不能因此就说他此时成为了一个足球迷,因为事实上他看的不是足球本身,这个对象是足球或者篮球又或者是其他球这关系并不大,他只是要满足他这种以弱胜强的情感期许。所以,在这里我们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穆里尼奥这种如此乏味的足球却可以赢得最多数量的拥趸,因为这和足球本就无多大关系,和穆里尼奥执教的是切尔西又或者是国米关系也不大,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他们的观念里,穆里尼奥总是能上演“以弱胜强”逆袭奇迹,满足他们对奇迹和成功的期待,对逆袭的某种情感期许,所以严格的说,这些人既不能算是某个球队的球迷,也不能算是足球迷,他们迷上的只是自己的某种心理期许在穆里尼奥身上的投射,同时这也是第一个问题,即产生那种与客观事实严重背离的心理臆想的原因所在。
 

当然,任何一个人喜欢上足球或者某个足球队,不可能都是单纯出于足球本身的原因,这只是一种理想的或者理论上的状态,任何现实当中的事情都没有这么简单和纯粹的,一个人可以以任何理由成为球迷,并非一定要以足球本身(比如他踢的好看或者不好看)为理由,穆里尼奥总是能满足一个人以弱胜强的心理和情感期许,因此他迷上了穆里尼奥,这是他的权利,并无太多可以指摘的地方。但人在情感上期待以弱胜强,和认为以弱胜强是理所应当的,体育就该以我的这种情感需求为中心,围着我的意愿转这就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两码事,而这些穆里尼奥的粉丝群体他们的问题正是在于后者。情感和心理需求只涉及到你个人主观的意愿,而所谓的“理所应当”它涉及到了某种客观的价值判断的标准,这就不再是你个人的事情,体育追求是更高、更快、更强,当然它还涉及到观赏性,更好的球队当然应该获得比赛的胜利,这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你说更好的球队不应获得比赛的胜利,反而更差的一方应该获得胜利,那么体育就成了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逆向淘汰,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这也不符合最基本的常识,一个人期待弱势的一方获胜、同情弱者和理性上认为强者应该获得胜利,这两者可以不产生矛盾,就像当一个球队输掉比赛之后球员们仍然能够对对手报以尊重,拥抱或者致意。我们不能因为自身的情感和心理期待没有获得满足,而对客观事实又或者是强势的一方产生一种仇恨的心理,而如果这种仇恨心理成为了一种普遍的社会心理,就会产生严重的问题,即社会会产生一种逆向的淘汰,所以穆里尼奥现象在中国所产生的影响,它所反映已经不仅是体育范畴的问题,而是一种社会心理的问题。
 

在理性上说,包括足球在内的任何体育比赛当然应该是更好的球队获得比赛的胜利,当然关于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理评估,但好坏的标准如果站在客观和中立的立场,每个人所得出的结论大致上应该是相同的,就如就算穆里尼奥的国米击败了巴萨,但在这些球迷的内心中,他们肯定也知道巴萨是一支更好的球队,否则他们也不会因为以弱胜强的奇迹而沾沾自喜了。而穆里尼奥的球迷所期待的以弱胜强如果仅仅是同情弱者这样一种自然的情感反应,这还不算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因为这是每个人都有的自然反应。更大的问题还在于,穆里尼奥通过金元足球,某种不择手段的比赛方式,最终获得比赛胜利的结果,似乎向他的拥趸们昭示了通往成功的某种捷径,荣誉是可以通过某种谋略和投机取巧的方式去获取的,这种唯结果论、纯功利主义的影响可以说是极其恶劣的,他在根本上违背和消解了体育运动公平竞争的精神和荣誉本身的意义,而他之所能获取如此之多的拥趸,正是因为他所昭示的东西和我们的社会的普遍特质产生了某种契合,如我们的谋略文化、成功学、金钱万能、聪明人的自我想象、救世主的期待等等,穆里尼奥的形象在某种意义上不就是民间社会所想象的那个神机妙算、救世主一般的聪明人——诸葛亮吗?
 

通过以上的分析,从穆里尼奥现象大致可以得出其背后的这样的一种心理机制,在这些球迷的心理中,首先他们把穆里尼奥以及他的球队设定为了一种挑战者和颠覆者的角色,是他们的偶像穆里尼奥带领一群实力平凡的球员挑战传统的豪强势力,并且获得了成功,那么他们把自己代入了哪个角色呢?应该是被穆里尼奥所带领的人,所以这种挑战、颠覆和逆袭的成功带给了他们快感,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至于过程是如何,这无关紧要,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是如此乏味的一种足球也能让他们获得无比的快感,因为最后成功了,而穆里尼奥这种张狂的性格又更加强化了这种快感。而这种所谓的“以弱胜强”的成功,同时也强化了他们投机和侥幸的心理,并给他们这样一种幻觉,似乎荣誉和成功是可以通过某种捷径和投机取巧的方式去获得的,而这个带领他们的聪明人穆里尼奥就成为他们的父亲一般的人物而产生了一种情感依赖,这从他们对穆里尼奥的称呼:鸟叔,就可见一斑,当他们看到穆里尼奥像父亲一般摸着头安慰马特拉齐的那一幕,这使他们无比的感动,这些球迷正是从马特拉齐这样的球员身上,看到了自己投射的影子,此时的穆里尼奥已经成为了他们情感甚至人格依附的对象,我想这种情感应该是我们中国球迷所特有的。
 

我观察和琢磨穆里尼奥以及他的球迷的种种现象已经很久了,写了这么多总感觉还是有些词不达意,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想过一个人作为球迷究竟应该怎么看足球或者其他体育比赛?一些中国的评论员或者解说员不知道是为了推广足球的原因又或者自己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总喜欢把足球弄得很严肃,比如引用什么一些不伦不类的话,比如:足球无关生死,足球高于生死,每当听到这样一些高大上的话,总让人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简直是不知所云。足球就是对于球迷来说就是一项游戏,对于球员来说只是他谋生的工作,有必要搞得这么严肃吗?我们中国的球迷可能无法以游戏的心态来看待足球,因为我们把太多和足球不相关的东西寄托在了足球上了,比如现实中无法获得满足的某些东西、自己在情感和心理上所期望和臆想的某些东西寄托在了足球上,如果背负那么多东西,怎么还能欣赏到足球自身的魅力呢?就像你画一幅画完全是奔着挣钱的目的去的,那么画画的乐趣是很难体会到的,这是相同的道理,而且现实中无法满足的东西,足球这样的游戏又怎么可能能解决呢?我一直反对我们中国人成为某个队的球迷,因为我对这个“迷”本身就感到很疑惑,一个万里之外的与我们毫不相关的、也没有什么情感和文化联系的球队,你真的能“迷”上它吗?你基于什么“迷”上它?我们可以理解一种基于价值观认同基础上的欣赏,但“迷”这个字本身就已经过于严肃和夸张了,一旦成了“迷”,就和游戏本身所要求的自由和放松有所相悖了。我们的球迷在足球这样的游戏中无法轻松下来,就如在穆里尼奥的球迷身上,我们甚至能看到为了维护自己的偶像而使用栽赃陷害、颠倒黑白这些政治手段,所以说这些人不用说是让自己轻松下来,他在足球中是在搞政治,这不得不让人想起哲人的话:人天生就是一种政治性的动物,当人的天生的需求无法得到满足,那他怎么又能够真正放松下来呢?这蔓延到了足球这样的游戏之中。
 

那么在游戏之外,通过足球或者体育赛事我们是否还能学到其他一些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最后就再说说以弱胜强和强者应当获得胜利这两个看似有点矛盾的东西。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有这两种观念并存的情况,因为前者出于情感上的同情心而后者则出于理性,每个人既有情感能力也有理性能力,所以这两者往往会并存。中世纪的伦理学把德福相配视为至善,但这种至善只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它只存在于天堂之中,在人世间,从来就没有过完全的德福相配,像一些俗语: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说的无非也就是这种情况。而体育如果说有游戏之外的意义,它无非就在于:追求荣誉,而所谓的荣誉讲的并不是你获得了什么,而是你的表现与实力配得上你所获得的东西,否则,就像不久之前某位演员获得了国家精神造就者奖,难道有任何一个人在内心中会认为这是一种荣誉而产生一种尊敬的情感吗?恰恰相反这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如果以弱胜强,弱势一方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和拼搏精神,克服自身的弱势而战胜强势的一方,那么这种以弱胜强是完全符合荣誉的意义的,因为此时这个弱势的一方在克服自身的某些缺陷之后,实际上他已经成为了相对强势的一方而获得了比赛的胜利,他配得上荣誉。而如果我们期待以弱胜强,是这样的一种期待,那么这是完全正当的,这种以弱胜强是通过竞争使弱者变强,不断地提升竞争的水平,从而完成那个迈向更高、更快、更强的目标。但这所有的一切都要建立在公平竞争的基础上,如果一个人期待以弱胜强,是抱着某种侥幸和投机的心理,试图通过投机取巧或者某种运气的眷顾,来妄想获取与他自身的实力和表现并不相匹配的东西,那么这样的一种期待就不能说是正当的,当然人性都是逐利的,你我他,每个人的内心中都有这样的期待,否则彩票业就要破产了,但一个人期待这种东西和认为这种东西是理所应当的,这是两码事,当自身的期待无法获得满足就不能对获胜的一方报以起码的尊重,进而产生仇恨的心理,这就是完全不正当的,如果是这样,足球或者其他体育比赛只是助长了人的侥幸和投机的心理,那么这样的足球或者体育不仅脱离了追求荣誉的意义,反而对整个社会的道德是有破坏的。
 

都说足球是一种充满偶然性的运动,它具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这就给了投机与侥幸以机会,而足球之所以能成为一种广受欢迎的运动,除了足球本身的可观赏性之外,我想这个因素是一种最重要的原因,否则你无法解释穆里尼奥的足球为什么会如此受欢迎,但这种偶然性它并不是足球这项运动的优点,而是它的缺憾,正如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你不能说这是人间的优点,而是人间的缺憾一样,尽管这种缺憾是无法避免的,因为人间不是天堂,而足球的这种缺憾在某些特定的环境和条件下它迎合了人性的恶。所以,在足球运动中所展现出来那种必然性的胜利,即与它的实力与表现完全相匹配的统治性的胜利,才显得弥足珍贵,这也是为什么这些球队会成为人们追逐和崇敬的对象,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把那些体育运动中具备统治性的运动员比如博尔特、费德勒称为伟大的,因为荣誉契合的是道德,奖杯与实力的相配在某种意义上正象征着福与德的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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