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42-60

◎纳兰寻欢



42、楼兰女子

楼兰,元宵节、情人节
我又开始喝酒了
走在威宁冰封的路面
身体突然飞了起来
这时候,你从茶山竹海看雪回来
重庆城飘起了小寒雨
我才感到钻心的痛
尘世多么小
容不下我们
2014.02.14


43、秋若尘
 
若尘说
在中原,看不见蓝天、白云、夜晚的星星
她走后
在边陲,我不见若尘


44、淡若春天

这些年
我经历了很多
都是难以启齿的
有时
我以为我垮了
却没有
有时
我以为我没垮
却垮了
有时
我会记起
在牛栏江上
我牵你的手
有时
我会陷入
你给我说的那句话
你也要好好的


45、少年

暑期
我们去南山放猪
睡在哗哗的流水旁
看猪在泥塘里打滚
酸杨梅酸
羊奶子甜
阳光
一针一线地织下来


46、大人物

那些年
我们常常怀揣抱负
在街上游荡
偶尔也因为悲天悯人
到山上拔出木剑
长啸
打斗
直到累了
饿了
才在苍茫暮色中
悻悻散去


47、天空睁着大大的眼睛

要下雨了
一只蚂蚁
匆匆赶路

它闯进了一个孩子的世界里
他用棍子
戳死了它


48、鸟

透过窗户
那只鸟对我
不发一言
它静静啄食阳光
没有风
它突然停下来
一动不动 

倏地
振翅飞走


49、冬日
 
午后,读何三坡的文字
品茶
窗外那棵阔叶木(不知道她的名字,也好)
脱光了衣裳,一身乳房
天空干净,阳光安静,远山
有涛声


50、无题

他从往事中抬起头来
看天上的星星
它们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
落下来
这让他很失落
他也并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样
死去


51、城市

正当芳龄的婊子
你离她越远
她越风致楚楚
若离得足够远
只让她出现在梦中
你便会爱上她
但若你接近她进入她挖掘她
便会越深入
越痛苦
甚至会
落下病根


52、在人间
 
行道树披着薄薄的雾
几个农民工哆嗦着
东倒西歪,酒气扑鼻
猜拳声快要被寒风冻住
 
女人站在取款机旁,一副等人的样子
 
他紧紧衣领,继续走
 
暮色慢慢笼罩,高楼渐渐模糊


53、那时候

那时候,我裹着夜色去找你
渴了,舔树叶上的露水
饿了,偷老乡未长成的土豆玉米
见远山的灯火,开在幽深的尘世
 
那时候,天是青的,草是绿的,我们是单薄的
在山坡上,在树林里,在租住的小屋
我们不知道,岁月会流淌
 
我抱着你,像抱着一生的
慌乱
 
那时候,冬去春会来
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鲜花盛开
我们的孩子,走在她自己的道路上
 
那时候,你还没有离开



54、与心儿

将来,有一天,我就不回去了
那时你已经长大
你的爷爷奶奶已经不在
该原谅的我已原谅
该丧失的我已丧失
那些黑暗、屈辱、荒凉
都与我无关了
你也不要找我
好好过你的日子
孝顺你的母亲

我在人间消失
就像我
从未来过


55、在尘世

67岁的老父亲又把我从噩梦中叫醒。我得送他去县府路上班,他拖着病体
比公鸡起得早的还有:赶火车的人、出租车司机、拾荒者

谁家的孩子,在环城路上哭泣
天桥脚下的流浪汉,只是欠了一下身

我只是看了看,我得回到那个早已离开我的女人的身边去
离女儿上早自习,还有一段时间


56、情人

我的情人肯定是被我宠坏了的。
周六一回来,不是吊在我的脖子上,就是一个人玩手机、追黄子韬。
如果我让她看书、做作业,就立马黑下脸来,让我心惊。
还好,过一会儿就天晴啦。

周日,送她去学校后,将车停在环城路上,关掉SD、收音机、发动机,
看霞光穿过云层,一针一线地织着尘世。
车流从身边呼啸而过,晚风吹拂凤山。
突然觉得自己被隔离、幽闭、空置,除了这个十三岁的情人,早已一无所有。


57、火

我们一遍遍生起火
任它燃烧
在火光中
我们
找到了自己

我们一遍遍生起火
又把它浇灭
和灰烬的余烟
互为背景


58、像两条河流

我们曾经无数次交汇
溅起的浪花至今还停留在空中
我在你耳边低语
你哈着气
我们抓住床沿
如抓住末日
 
那时候的我们不在乎一切
沐浴在彼此的光辉里
不知道日后还会活着
 
而今夜
黑暗用你的手
捂住我的嘴


59、唯一
 
在人生的长河中,我不止爱过你
你却是我的唯一
在无边的宇宙中,不止产生过我
我却是它的唯一
在所有的苦难、屈辱、荒凉中
我张大眼睛
当我消逝,便是一个宇宙湮灭
为什么你拥有我
不管你知道不知道,否认不否认
我们创造如此众多的人生
和时空


60、红巨星

你不知道
我成了一颗红巨星
温度变低
亮度变暗
艰难地呼吸
平静地走在
去白矮星的路上
飓风穿过我的身体
穿过为你燃烧的一生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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