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是少年

◎一树



归来仍是少年

 

文 / 青青

 

 

人各有偏爱。我偏爱一树的诗歌。

 

一树比我略小几岁,但他看上去总是少年模样,略带羞涩,常常微笑。笑时还以手掩口。我想,这是诗歌滋润了他的灵魂,走过人世间的万水千山,归来仍是少年。他的灵魂在诗歌的照耀下纯洁如初。

 

他是个资深诗人,深谙语言的炼金术,每个字都像是水洗过一样,清洁透明,大雨过后的草地,有露珠闪烁。他的诗歌都是短制作,几乎没有过长的诗句。三行五行一个短短的意象,一行白鹭上青天。“暮晚,四野如法场  落日如斧头”,短短两句,意象新颖,悬念跌起。如果不是天才,便是奇士。我只有望之兴叹。

 

他深谙词语的通感,把人世沧桑与自然之美交替使用,制造出他独有的姹紫嫣红,奇思妙想。“亲爱的  我多想,在四月的染房打烊前   与你,有染……且诞下成群,幼小的春天”他手里的词语,像在变魔术,变幻莫测,他写《白鹭》“丈量完尘世的幽黑  你于水湄边濯足  涧边起跳  至尽头  铺开一匹青天  草拟半卷白云的毛边书”,形神兼备,意象脱俗。他的诗歌里有他自己的小悲欢,小讽刺,小伤感,小情调,小机灵,南朝偏安,莺歌燕舞,绿肥红瘦,杨柳岸晓风残月。

 

是的,他通过诗歌,建立了一个自己的王朝,这个王朝的秩序是辽阔的寂静,而端坐其上的君王发布着孤独令。他的臣子都是词语,经过大自然淘洗过的事物登堂入室,“雁鸣中的王   桂香里的妻妾   溪水蒲叶芦花上的子民”,慷慨的君王,也是诗人自己,不断地给他的大臣与子民分发着他清心挑拣过的美好事物,“一匹月豹,一行秋风,一钱菠萝蜜”。

 

他是柳永转世,少了伤感,多了讽刺。但深得其神韵,更有许多女子喜欢他的诗歌与人。这个大而无当,甚嚣尘上的世界上,我已经惧怕一切大的事物,自动亲近小而寂静,一树的诗算其中一种,读之莞尔,品味再三,如啖霜降山柿,立秋雪梨,有这样的诗可读,幸矣!

 

 

(青青,原名王晓平,中国作协会员,河南省诗歌学会副会长,《风》诗刊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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