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谷列 ⊙ 生命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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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六届桂林诗会上的即席发言

◎甘谷列



在第六届桂林诗会上的即席发言

(录音整理稿)
 
甘谷列
 
     我来说几句吧。怎么说呢?因为这一次回来参加桂林诗会,内心有一些感慨,这一次诗会又在我的母校广西师大图书馆举行,这个图书馆我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总之诗会和母校都跟我有很深的关系,所以总要说点什么吧。但我这个人是这样的,话筒伸到面前来了,可能有点紧张,有点辞不达意了,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总有一个感觉,也是一个体会吧,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想要说话的时候,没有话筒给你,也没有发言权,等到混了十几二十年,或者三十年,到了今天,在别人看来,好像也像个什么前辈老师一样,像个什么什么所谓的名人一样,坐在什么什么所谓的台上,能够说点话的时候,这个时候心里已经很疲倦了,很多东西不想讲了。但是,今天回到广西师范大学,回到我的这个母校,特别是来到这个广西人文社会科学发展研究中心,来到这个地方,我必须要说点儿什么,起码表达我对这个诗会、母校、诗歌的一些感想和看法,同时也表达我的敬意。
     这个广西人文社会科学发展研究中心,简称广西人文中心,它可以说是广西人文科学的一个高地,或者说广西人文科学最权威的研究机构就是在这个地方,所以我进来的时候很吃惊,我原来不知道诗会是在这里召开,我一看到就心想,好啊,诗歌会议在这里开,这里是一个高地,我们召开的桂林诗会也是一个诗歌高地,真是一种巧合!因为这个地方,我以前只闻其名不见其面,没想到今天一进来就看到了。同时我对这个地方有一层亲切感,因为原先主持这个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就是我以前的大学老师陈雄章教授,他主持这个研究中心好几年,做了不少工作,他们提出“人文强桂”的口号,确实也取得了不少成绩。我没进来之前只知道诗会是在师大图书馆召开,我没想到是在这里,我很吃惊,所以我肃然起敬。我回到这个学校,有一种复杂的心理,近乡情怯的心理,也像游子回家的心理,又害怕,又心虚,又想回,又不敢回,我这种复杂心理,很多朋友包括坐在后面的大学生不一定能够理解。因为我是从这个学校读本科出去的,后来又回来在这个学校跟读研究生;我的诗歌的起步,诗歌的发展,就是从广西师范大学这里起步和出发的。当年我读历史系本科,是在王城校区那一边,后来回来读中文系研究生是在育才校区这里。去年的桂林诗会是在王城那里举办,王城是一个很有历史纵深感的地方,我很遗憾没能回来参加。王城那里有一个很老的后来经过翻修的大礼堂叫国学堂,原来叫做王城大礼堂,我们读书当年(它)是危旧房,后来翻修加固后,恰逢新世纪国学兴起,便将它改叫国学堂,就在独秀峰脚下,在那儿举行诗歌朗诵会,想一想都觉得很有诗意。我当年在王城里读了四年书,起码写了三年诗歌,我都没有在王城里正经朗诵过我的诗作;很遗憾去年没能回来参加,否则就可以圆了我的一个梦,就是一个曾经在王城里创作诗歌的人,在王城礼堂里朗诵自己当年在王城里创作的诗作了。因为去年举办的时间刚好跟我去南宁开会培训的时间撞在一起了,所以没法回来。所以今年,我最后一刻决定回来参加,也是出于诗人朋友的深厚情谊和母校对我的召唤。我没想到今年的桂林诗会最后定在广西师大三里店育才校区举办,我觉得它跟去年在王城举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组合。所以当我从火车站出来,就决定先到王城那儿看它一眼,然后一路来到三里店,进入师大母校的时候,我非常感慨,有一种回家的感觉。所以,我首先向举办这次诗会的桂林诗会组委会的朋友们表达我的敬意,向广西师大表达我作为一个学生的敬意。这是我想表达的第一点。
    第二点,正因为我当年是从一个学生走出来的,写诗,写到了今天,我觉得很不容易。我们作为这所学校毕业出去的学生也好,作为这个学校培养出来的诗人也好,都负有对母校的一点责任,对师弟师妹们的一点引导的责任。包括刚才在座的诗人朋友们都希望我们在座的学生能够好好写诗。我想,通过诗会开阔眼界和视野,也是一种引导的好方式,这个诗会也包含有育才的意思。但是另一个方面,我也给他们提一点中肯的意见:你真正要写的时候,你会发现诗歌有时候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的事情。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喜欢和热爱诗歌是容易的,要创作出好的诗歌不容易!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你怎么进入诗歌领域,你就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你进入的路径如何,就会导致你对诗歌艺术的把握和判断如何,甚至会决定你的成就如何。其实,艺术对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我也不排除有些人有较好的潜在的天赋,但艺术也可以通过后天的辛勤努力来培育出来,诗歌也是如此。只要你有兴趣,肯钻研,下苦功,你真正钻进去,去研究,去揣摸,去创作,去修炼,同时注意向身边的老师或者诗人请教和交流,那么你总会取得一定的成绩的。我老话重提:读诗要读一流的诗歌,请教要向一流的老师请教。什么叫一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你也可以摸索和听取过来人的意见。在你向老师们请教的过程中,你会得到一些启发,会找到一些突破,但是你在艺术上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成就,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境界,这一个是跟你的学识,跟你的目光,跟你对诗歌艺术的把握和判断是连在一起的。我希望在座的学生,如果你想要比较快地向诗歌靠拢,比较快地开阔目光,刘春有一本书叫《一个人的诗歌史》,值得你阅读和参考,它是很好的诗歌读物,它确实是把我们那一代人也就是九十年代写诗的人对前面一些代表性的诗人包括海子、顾城、西川、王家新、韩东等人的诗歌成长、诗歌艺术作了比较好的审读和梳理,他们中有一些人可以称之为大师,以后的时代肯定称之为诗歌大师,包括海子现在也被称之为诗歌大师了。海子自杀的时候,我还在读高中,准备考大学。我们当年读海子的时候,很多人不知道海子是谁。我们对海子下判断的时候,很多人觉得我们是很狂妄的。1993、1994年我们对海子的诗歌的判断,至今都没有过时。我的意思是说,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除了阅读、接近还要有判断。同学们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一定要跟那些高品位、高学识的诗人接触和靠拢在一起。如果你跟一般的混在一起,你永远是未流的。我说一个例子,当年我也是读大二的时候吧,广西文化界一些名人路过桂林,师大宣传部邀请他们来三里店分部校区开一个座谈会,一些学生主要是师大校报的学生记者参加了座谈,听他们谈怎么写作,当然也是各人的说法不一样。散会时我请一个诗人留一个地址,他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他的大名,我哑然失笑,我心里说,若干年之后我会超过你的!后来这个人不知干些什么去了。我说这个意思是说,你心里要有一个超越前人的定位。我们脚下这块土地,桂林这块土地,出现了很多艺术文化名人,也包括诗人,也出现了很多优秀的作品,如果你真正要从事文学写作,你一定要有超越他们的意识。即使你现在一时超越不了他们,但是在你这个年纪,你能够写出接近他们或者比得上他们的艺术水准的好作品,你就是超越了他们了。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同学,真正想要从事写作的同学,抓住你现在的青春时期好好写作,好好创作,收获总会有的。新世纪这些年来,不断有人甚至很多人菲薄青春写作,菲薄青春期写作,认为它不成熟,我认为这种论调只是一种片面之词。其实你翻开中外的文学史看看,多少人是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写出了名垂千古的作品的!你们看看是不是这样?我也不否认有些作家是大器晚成的,但是有很多作家或者诗人就是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写出了他最重要的作品。谁也不能指定以后什么时候能够写得好,青春期写作同样可以创作出名垂千古的作品。反正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认为。我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很惭愧,我觉得古今中外许多人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写出了他们的名垂千古的作品,为什么我没有呢?所以当年在王城那里,我住在图书馆的一个小角落、一间小房子里埋头拼命写了一些作品,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的意思是说,你首先要有这样的一个决心,要有这样的一个创造自觉,然后埋头努力去写,拼尽你的创造力去写,你总会得到一些新的不同于以往的作品的,你总会有所创新的。文学艺术永远是讲创新的,永远是讲独一无二的,你必须要有这样一种创新的意识,你必须要有这样的一种艺术目光,你才能更好地达到你的某种艺术目标,实现某种艺术野心,作出某种艺术成绩。这是我想讲的第二个方面。
    第三点,我想讲一下桂林诗会。桂林诗会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尽可能来参加,但是我缺席了2013、2014年两届。我每次来参加的过程中,我总觉得桂林诗会应该往更高层次上走,再提高一个档次,更上一层楼。不然年年都是重复一个老的套路,比较松散、自由和随意,说不好其实也好,说好也不见得多好。它应该要有一个更宽的视野,更高的定位,不仅仅要有国内的视野,甚至要有国际的视野。因为来参加的诗人其实越来越多。桂林,大家都知道是一座具有国际名声的著名旅游城市,在国内多少大中城市都没有这样的名望,桂林诗会这个名头其实也是很大的,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定位,有更好的展现的方式,应该做出更大的成绩,为诗界做出更大的贡献。我不希望看见年年都是松散性的、随意性太强的诗会,而应该境界更高一些,也就是说诗会的档次、品位和境界更高一些。我就举个例子吧,我就觉得像吕叶举办的衡山诗会,尽管它十年一届,但是它操作的方式就值得借鉴。它也办得相当不错。它要求前来参加诗会的诗人都要提交个人作品,提交诗学论文或者诗歌文论,诗会结束后就把这些编起来,形成一个很大的诗会成果。因为很多诗人在短短的诗歌会议时间里面,他不可能把他所有的东西讲出来,但是提交论文它比较有效地展现诗人对诗歌(某个诗歌主题、某些诗歌事件、某些诗歌理论)的认识、思考和阐释。我希望下一届桂林诗会要求前来参加的诗人都要提交他的诗歌作品和诗歌论文,只要诗会事先提出一两个诗歌主题,要求参会者必须提交作品、论文或者诗论,总会有相当大一部分人会提交的,不要到了会上才即席即兴随意发表几句看法,那样的随意性太强,效果也不见得好。固然我们反对过于学术化,反对过于学究化,但过于松散、随意,我认为也不好。提交诗作和诗歌论文,我认为至少有两样好处,一个就是针对性;诗会定一个比较大的题目,每个来参加的诗人进行诗歌研讨的时候,可以开展比较集中和有效的诗歌研讨,我觉得这样要比那种自由、松散的自由发言要有效得多。另一个就是方便汇编,会后一编起来就是诗会的成果了。大家知道,现在无论哪行哪业,都向高精尖方向发展,诗歌行业也不例外。我对现在的桂林诗会也不是持否定意见呀,而是希望它办得更好,好上加好。其实要办好一个诗会也很不容易,关键是财力和人手。现在桂林诗会能够以民间的形式,以桂林诗人自发凑钱的方式举办起来,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很难得的了。我个人提出更高的要求是我希望它更进一步,更上一层楼。但我也觉得,我再提过高要求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很多事情需要人手去做,需要财力,而桂林诗会,这两个方面都有它的局限。不管如何,我希望它今后越办越好!
    当然,从另一个方向来讲,如果诗会就是追求比较松散的,自由的,闲聚的,随意的,提供给大家一个聚会的平台,一个见面聊天的机会,固然也不错,也无可非议。但是,我还是希望有更多的东西、更好的东西能够留下来。我记得好像2011年那一届,刘发扬还说要发一个诗歌奖,出一本诗歌刊物,编一本诗歌选本,而且是每年发,每年出,每年编。这几年过去了,我想发扬承诺的这个没有完全做到呀!——怎么说呢?我提这个不是逼将啊!我是临时想到就顺口讲了,就是说还有一些东西我们没有做到。我的意思是讲,就是有时候,承诺了就应该去做,即使不一定能够做到那个份上,不能讲过了就算了。我总觉得我们说说是容易的,但要做到就困难。说来说去,总之是讲,希望桂林诗会出成果,出人才,出话题,真正给我们中国诗歌贡献一些创建性的诗歌理论主张,培养一些以后真正的在诗歌领域里留得下来的人才,包括我们在座的诸位诗人。
    我们说,我们有幸生在这个时代,可能我们在通往大师的路上是非常吃力的,也是非常辛苦的。我现在就觉得非常吃力,因为创新就像一道无形的高墙挡着我自己,我看见很多人创新走在我的前面,我已经落后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跟我的工作环境和时间是有关的。我现在身不由己,想写没大块时间来写,我现在等于另一个自己,但我也在重新开始。当年我走在别人的前面,我也很清楚我走在别人的前面;现在我暂时落后在别人的后面,我也很清楚我落后在别人的后面了。现在,我就是因为工作和时间的问题,限制了我进一步更大的发展和作为。这个一言难尽,因为时间关系,我就不想展开讲太多了。
    我用今天我来的路上的一个感悟来结束我的发言吧:当我在家里的时候,我的目光是被困在我的家庭里面的,被困在我的日常生活中的,被困在我的工作和我所能思考的问题的里边的,但是,当我今天坐在动车上,穿越田野、村庄、高山和隧道的时候,再次看见了大地上的那种气象万千的山川形胜之美,再次感受到大地上呈现的气象万千的壮美和广阔,感受到大地的包容和自然的造化,我就再一次回到了我当年写诗的感觉;我深深地感到,我们的诗歌既要有家长里短的生活化的一面,又要有天地壮阔的气象,如果达到两者之间的最佳融合的话,我觉得,不管别人对它如何评价,不管别人看不看得到他的作品,只要他的作品写出来了,它总会具有它的艺术价值的。有一天,说不定这样的诗歌就会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即使这一个时代埋没了他,另一个时代也会把他挖掘出来的。因为他达到了这样融合天地万物的层面。伟大的作品是通向未来的保证,我相信会是这样的。诗歌的美好和伟大总会出现在我们的眼前的。
    我就说这些,谢谢大家。
 
                                    2015年6月20日下午发言,2015年6月27-28日根据录音整理
 
  (更正说明:作者在发言中说“去年的桂林诗会是在王城那里举办”有误,纯属误记所致;桂林诗会在王城举办诗歌朗诵会是在2013年,属第四届桂林诗会,并非2014年。录音整理稿按原样不改,特在此更正说明,并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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