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 ⊙ 妩媚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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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让给安眠的人 4首

◎西楚



去方经寺

 

去方经寺,必经的

一片田野

从地图上抹去

眼前的工地,在纸上

是一座产业园

建设的余震在进行

乡村路是一条遇难的大蟒

在沙石中时断时续

每前进一寸

车底传来的呼救声

淹没于打桩机的轰鸣

淹没掉的还有,洛湾的水声

和对岸的松涛

村子的倒影里,新房林立

这群立功心切的甲士

包围圈中,隐约露出一截红墙

方经寺,在阳光下

读自己的阴影

梵音低沉,像我的脚步

踩在枯叶上

这一切,都不经商量

香炉灰冷,年迈的住持

独坐树下

眼中点着一盏佛灯

与之对视半响

我重新退到寺外

轻叩山门:有人吗

 

2018422

 

入乌蒙山记

 

山顶上沉默的石头

内心住着群鸦,不忍放出

清风在此住过,明月

也在此住过,这些

赶往天空的辩手,在这间

黑夜的客栈,露珠和烈酒

怂恿人把一生过完

头顶上,答案空悬

送信的大雁来来回回

帮一些爱说谎

又为一些恨守口如瓶

此刻,若房门互相敲响

必有人打开浑身毛孔

陷阱脱去伪装,以开放之态

等着思想的野兽

自投罗网,天地茫茫不可言

草芥长着人形

推石头上山的农民工

在山脚,守着祖传的营生

用瞌睡,斗地主,生育术

表达对时间的愚忠

终究,去者自去,来者自来

不愿再下山的石头

在我怀中,老成一群天空的弃子

 

2018419

 

守夜人

 

守夜人藏在路灯里

不向暗处叹息

不朝无声处发问

把世界让给安眠的人

他是行道树中的一棵

夜色中减去枝桠

和多余的想法

天空减去明月,和星辰

雷雨从胸中

隆隆而出

他是众灯中的一盏

安静地等待天亮,和熄灭

 

 

赶场记

 

有卖大米的,有买大米的

有卖牛羊的,有买牛羊的

有卖棺材的,有买棺材的

在这个沸腾的南方小镇上

惟有我空垂两手,无人问津

 

2018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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