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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元年:现代汉语史诗丛刊总序+凡例+目录

◎蝼冢



作者按:我想以我正在做的事情回应本次讨论会 “成为同时代人” 这一主题。新诗一百年,的确存在诸多的爆破点,所谓的时间只是事物之所以成为事件的生长方式,它的潜在语则是一种立场和对问题的理解意识。这些年来,我一直关心的问题是现代汉语写作中的史诗问题,本文从我的角度对这一问题进行了疏理和阐释。在我们的时代我谓之“天天下”——我们都要不折不扣的理解和运用两个传统赋予我们的时代命运。

 
亚洲元年

现代汉语史诗丛刊总序
——————————·——————————
萧乾父
 
史诗像宗教一样,是古老的事业。而几乎每个民族都有原生性史诗遗世。因此,不少史诗充当着宗教、哲学、诗歌、经典的作用。史诗是一种文体,首先,它是一种文体(无论我们称呼它什么Epic, 希腊语έπιός,拉丁文epicus,它的实质是以它的经典文本来界定的)。这种界定剔除了我们要讨论的对象的干扰项,因为很多著作者对史诗、大诗、长诗的文本属性纠缠不清,显然,大诗和长诗并不是文体。而史诗在诗歌当中本属特殊文体,它的特殊性是由它的题材的选择,处理内容的方式,文本形成的过程的特殊性,精神属性比如神性,崇高以及庞大的体积等共同构成的,它直抵一个民族或文明共同体的精神遗产。今天的史诗和长篇小说比较,并不具有文本表现力上的明显的优越,但长篇小说也不足以替代史诗写作。全球一年可以出版一万部小说,产生一部史诗却很难。这足以说明它们之间的分野某类长篇小说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称作史诗,准确说是可以形容为史诗,这仍然是对它们内核同质性的类比从文体上而言仍然是判若分明的。长篇小说是发展了的史诗形式。反之,今天的史诗也吸收长篇小说,悲剧(戏剧)等文体的叙述手法和文本结构形态。史诗的产生,不管是个人的,还是集体说唱(仪式的内容即为史诗)流传保存下来的,到今天仍然是一个动态的往前涌动的生产方式,我们可以大致将史诗分成集体创作(仪式性说唱继承+后人整理)和个人创作的史诗。前者可以用民族遗产式的成果“发现”来概述其特殊性,后者则是个人努力和时代选择的结果也就是说史诗写作一直没中断过但最终被读者选择的在极少数,从事史诗写作本身的成功率是不高的。集体创作的以荷马史诗和印度史诗为代表。前者是典型的英雄体史诗,后者则更为繁复和具有宗教和神性特征。后来发现的一系列史诗如巴比伦史诗《吉尔伽美什》Gilgamesh20B.C.E.、《埃努玛·埃利什》《近东开辟史诗》E-nu-ma E-lis15501155B.C.E.,参饶译,饶氏对中国少数民族史诗,以及东西史诗作了丰富的对比研究,此文不赘,古埃及《亡灵书》20B.C.E.,都比荷马史诗《奥德赛》伊利亚特和印度史诗《罗摩衍那》,《摩诃婆罗多》,其中最重要为《薄伽梵歌》[薄伽梵,梵文音译,Bhagavat出自Bhaga,本义为太阳,参徐译],一切奥义,胜义,神圣行业原则,瑜伽修行,无上秘密,不言之教皆在其中,因此这是一部宗教圣典。T.S.艾略特说,我觉得我在读印度史诗《圣歌》(《薄伽梵歌》),或是卢克莱修的诗这一类伟大的诗作时,我并不仅仅是像柯尔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17721834)所说的那样,将自己的怀疑悬置起来,而是力图将我放到一个信仰者的位置上《哲歌德》樊心民,这部书有完整的薄伽梵歌学,参徐梵澄先生译《薄伽梵歌论》,室利·阿罗频多(Sri Aurobindo ,1872~1950)著。要来得古老,原始,却没有以上二者在世界文学史上宗教般的神圣地位。中国二十世纪发现的《黑暗传》也可以算作此一范畴,少数民族区域发现的三大英雄史诗《格萨尔》、《江格尔》、《玛纳斯》(中国版和吉尔吉斯斯坦版)篇幅至超越了荷马史诗和印度史诗,其创作方式受到印度史诗北传影响;从古老的两河流域、南亚次大陆和中华文明所形成的即西亚、南亚,中亚世界岛之大三角乃英雄史诗的温床,横跨印度-伊朗语,阿尔泰语系,闪含语系,汉藏语系等。尚且有不少创世史诗还在逐渐被发现。对于写作者而言,驱使他们的是个人创作史诗的热情,或者说对史诗文体的追慕而促使他们接踵先贤,加入到史诗创作的行列。一般地,个人创作史诗视古罗马的杰出公民维吉尔Publius Vergilius Maro7019《埃涅阿斯纪》的写作为此脉法乳,他是继承古希腊荷马史诗的衣钵发展起来的个人创作,并且持续孕育了西方史诗创作的传统,即但丁之《神曲》,以及后来之弥尔顿,歌德等。然而,在我们描述的个人创作的史诗中古罗马有一位被偏移视线的略早于维吉尔的像河流一样无法绕过去的卢克莱修LucretiusCarus约前99~前55,在汉语诗歌界相对被忽视,至少没有艾略特式的热爱,他的《物性论》De Rerum Natura》,又译《天道赋》,全诗六卷,近一万行被定性为一部伊壁鸠鲁学派的哲学长诗,卢克莱修在他的诗中多次提到荷马,在讨论灵魂时候称其“老荷马的鬼魂”,讨论死亡时又说他是“那君临着他们的诗人之王”,但卢克莱修在乎的不是作为文学形象的“人”的描述,他以“原子论“瓦解了荷马史诗中的不朽人物――文学上的,因此也构成了对荷马最大程度的反叛和批评:“那么,每个人就会把一切别的都抛开,/而首先去认识万物的本性,/因为这里成为问题的/不是一个人的一朝一夕的境况,/而是永恒时间中的境况,/在人们死后那全部时间之中/他们所将要度过的那种境况。”《物性论》,方书春译,1981,商务二十世纪现代诗人里尔克《杜伊诺哀歌》,艾略特《四个四重奏》,庞德《诗章》则继承了这种哲学式的古罗马-古希腊传统,至少在哲学地应对史诗问题上选择了此一立场。对“创世纪”的思考以诗化的哲学的方式进行的,而非英雄的神学的想象生成方式。她是习惯之外的史诗。文艺复兴理性精神的先驱最绕不过去的应该是卢克莱修,而不应该是维吉尔。或许只有达·芬奇可以貌似如此。卢克莱修的史诗与《薄伽梵歌》恰如其分的在对两种史诗的理解上构成某种对等,而在中国的传统中则是盘踞源头的《易》和《老子》以及它们笼罩性的宗教,哲学,诗性(包括押韵,即形式上的)性质。当我说《周易》(《老子》更是)是一部史诗的时候,很多道学立场持有者将不屑一顾。盖中国的道学,文学,史学传统相互博弈,充满迷雾和精神利益纠葛如苏东坡与二程之间的博弈,吕东莱与朱熹、陆象山之间的铺陈与张力;到了章实斋,他站出来振臂一呼:“六经皆史”。[《文史通义·内篇·易教上》]此时无异于昭告天下史学传统要夺权,余皆剿杀之,“皆史”,“皆文”,皆为道场纛铭,而文以载道,道外无文则始终居中调节。作为史诗的《周易》具有宗教性、诗性、哲学性等诸多特征,更具有无与伦比的自我完满性。这部书的合体秘密在被道学经典化过程中供奉为了圣经,而它的史诗回应几乎是一千年才有一回对经典的回应都是缓慢的,如迁史对《春秋》的回应。先是扬雄公元前53年~公元18,他的《太玄》将《周易》的“阴阳”发展为“三一”。时人讥笑他,他在自述中便说“大味必淡,大音必希”,“崇言闳议,幽微之涂,盖难与览者同也”。一千年以后,始有知者,那就是《资治通鉴》的作者司马光。司马光公元10191086初遇《太玄》,进不去,反复过了数十遍,头尾同参,才略得其梗概,然后花了三十年功夫为其作注,司马大人以为《太玄》可以和《易经》媲美,并驾齐驱,“孟与荀殆不足拟,况其余乎?”实际上是为扬子“拟经”正名,并拂开这部被遮蔽了一千年的杰作。这种孤冷来自写作者对秘道的自信,它可以杜绝一切同时代的读者。扬子曰“通天地之人为儒”(《法言·君子》),可窥其志。司马氏进而沿着这条窄小的秘道潜进,倣扬子作《潜虚》一卷,基本范畴仍然是中国生成宇宙论体系:创世纪。此书有扬子之志,但并没有建立《易》《太玄》之外的宇宙论,再者光辉被通鉴所淹。其次是邵康节公元10111077“衍《易》作《经》曰《皇极经世》”的这个文本,也是体系史诗,《易》之法嗣。这部书本诸天道,质于人事,运上下几千年大事于其中,纲纪历史与未来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1865 ~1939)曾撰《幻象》一书,与此有几分相似,所借乃阿拉伯星相学,其诗曰:“天地如盖轸,覆载何高极。日月如磨蚁,往来无休息。上下之岁年,其数难窥测。且以一元言,其理尚可识。一十有二万,九千余六百。中间三千年,迄今之陈迹。治乱与废兴,著见于方策。吾能一贯之,皆如身所历。”《击壤集·皇极经世一元吟》那么,作为中国史诗的一个特征便是:道学、文学、史学三位一体。它基本以哲学体系来完成对创世纪的论证并完成结构,秉持《易》的道统。汉宋之后,一直没有回响。反过来看,汉学和宋学在中国文明史上呈现高峰之势,跟道学、文学、史学能否合体有着莫大关系。单是《诗》的四体传统不能上升到史诗体系的高度,它可以有文学的演进,但是没有合体高度,文学道统只承担了文学的那部分,即羽翼经典,后来者遂即安于集部;单是史学的系统也不会向史诗体系让渡,因为中国的政治和史学体系极为成熟,事实也证明,现在很多写作者在单向度的模仿荷马史诗和印度史诗当中的叙事部分来成就汉语史诗的实践基本都失败了,也就是说中国已有的史书文体成熟而自足,更有优越感;单一的道学也不能成就新的宇宙生成论即创世纪文本。刘勰465520最早从理论上看到了这个问题,他开出原道-徵圣-宗经-正纬诸次第,而实质上,这四个次第要完全合一才是正真的创世纪。鉴于中国强大的史学传统,英雄史诗被羽翼掉了,而文学传统只在诗词歌赋文章中自我延续,而过于早熟的道学传统也对神话史诗给予了致命一击,中国是一个天道体系,神话早早的就被劁干骟净了。因此,中国创世寓于哲学的史诗写作存在的空间就是道学、史学、文学合体的这种文本,我们姑且称作创世体系史诗。现代汉语史诗写作情况面临的焦虑其实就是荷马史诗-印度史诗(民族系源泉)以及但丁-弥尔顿-歌德悲剧系。区别于但丁、弥尔顿、乃至里尔克基督教神学系统[《圣经》母体]之古希腊悲剧传统-尼采们(大师系)或者普希金=雪莱=拜伦们(抒情系)或里尔克≡艾略特≡庞德≡埃利蒂斯(甚或纪伯伦-帕斯-泰戈尔)们(现代系)即汉语以外的第二传统坐标系带来的困绕,因而在重塑自民族史诗过程中均带有现代特征,一种混血的慌乱地寻找世界范围内的写作资源和语料(宗教,哲学-美学,神话,诗歌,小说)的状态。现代诗的真正成熟始自朦胧诗,共和国建国之前的三十年(清季~民国)写作是翻译写作,一种挣脱文言,嫁接西方为母体又以白话文实现的写作;建国之后的三十年则在政治抒情诗中消费了刚刚自我成长的新诗;直至文革结束朦胧诗的出笼,现代汉语诗歌写作经历了从语言的革命,翻译的消费,政治话语的洗礼到自我成熟。这个时候诞生的史诗写作启蒙式人物以杨炼及其写作为代表(深度涉足民族文化和智力空间结构);而接下来将其推向太阳语法和诗歌先知运动的是“孪生的麦地之子”查海生和骆一禾亚洲的灯笼和世界的午夜形成对抗性暴力;西渡将他们之间的共生互寄关系喻作圣书上卷和圣书下卷,二者合起来是一部完整的圣书。圣书上下卷的提法首见海子诗《黎明(之二)》。由启蒙到暴动,在朦胧诗之后的三十年,终于,现代汉语史诗写作在不断扩散蘖滋中酝酿成各条脉络上的大爆炸,尽管有的脉络是独自行进的,此刻也爆炸了,所有的在我们的眼前绽放一片“玫瑰天”但丁设置接近的一层天。因此,对新诗一百年遇挫事件的随意肯定与沮丧或许都是轻率的自胡适“诗体的大解放”到史诗写作的自觉以非原有格局可以概括,至少,通过史诗丛刊的整理出版已经触摸到这些洁净的花瓣。有一种观点认为,这是中国农业文明语境更新之后最后的挽歌,而我更愿意看作这是高原上众神的盛宴。最终,一个关键性问题同时也是没有答案的问题:谁会成为那崇高的结晶体呢?亚洲史诗的过去无比辉煌,而现代汉语史诗的写作涌现如此巨大的规模,使其在亚洲的写作中呈现隆起之象,在单一语种中更是无与伦比,因为我们有理由称其为“元年”。此文无意回应“东西之争”和那些所谓“你有我无”的古典式的民族偏见与文明之间的王霸之争,不管披着哲学的还是人类学外衣。“我们的灵魂中植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对于一切伟大事物一切比我们自己更神圣事物的渴望。”《论崇高》,钱学熙译,1958,人民文学在一千八百年前,郎加纳斯Longnus,213273直接解释了人类创作史诗的动力源泉,到今天都没变。那么,最悲观的看法,文学从未影响过世界,是意识形态的虚构在主宰堕落中的客观生活;同时深刻的人文主义者也指出,一切艺术形式都在向全部灵魂的祈祷过渡(区分那些自以为掌握神的密码或独自拥有神启的非人类物种)。那文学和写作的位置何在?在大数据时代,文字工程的推进方式是否已经发生聚变?经典本身并不是用来重复的,它恰当的启示则是时刻在发生的事情,或者说哺育,最终使它成为营养或灵性导师。卡尔维诺预言,文学仍将在未来千年乌力波(Oulipo,“潜在文学工场”的缩写)的看法:一年等于一百年。这是大数据时代的加速度,此一时代的写作与古典时代的根本区别。持续繁荣。他的预言是基于人类作为一个新品种而言,卡氏期待的不是文学的繁荣,而是“种族完美充分的进化”,直至文学自然消亡。诗人尽管不能影响世界,但至少他们的提前撤退能让少数人获得启示,那个泯灭感官的永恒世界不值一提;文字工程仍然是人类工程的一部分。史诗写作属于崇高而神圣事业之一种,无论东西,语种之别,都有其时代之杰出者升华以永光。庆丰三年年八月十四日于退溪草堂
 
作者简介:萧乾父,独立学者。别署亚伯拉罕·蝼冢,霍香结等。七十年代生人。现居京。
 
 
 
  
凡例
 
一 现代汉语即白话文是一种词素-音节文字,新诗或者说现代诗就是使用这一语种之文字进行创作的文学形式。
一 素以为函夏古典诗教没有孕育史诗文体,而汉语以外之华夏文明却有史诗,汉语无史诗,中国有史诗,如少数民族中流传的说唱史诗。而事实上,专以史诗论,汉文明圈有一个独立的史诗传统,两部古经《易》与《老子》均为史诗。一为结构性作品,二为道的哲学,三压韵,具足诗性思维,四,创世纪,居于文明之源。中国以道为最高宇宙哲学,不语怪力乱神,故其为体系史诗,它是哲学性的,宗教性的,也是诗性的,这三种特性同时具备。继之者有《太玄》、《皇极经世》,一千年一传。四大文明体系中,唯古印度《薄伽梵歌》(《摩诃婆罗多》之一部)古罗马卢克莱修之《物性论》(《天道赋》)和《圣经》之气质与之接近。
一 汉语写作传统和汉语以外的传统都应视作统一的传统,现代汉语史诗之写作成为一种新文体是在此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一 语言之解放和泰西史诗系统之熔铸催生了现代汉语史诗。她发生在两个传统渐趋统一之时,这当视作诗教发展的一部分,也是大陆文明之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型时期最恢宏的事业之一。
一 丛刊收录现代汉语近百年来史诗写作之实验作品,主要是后50年之文本,也即朦胧诗之后的史诗写作,其间以麦地孪生子之查海生和骆一禾之写作为转捩点。他们奇迹般的为现代汉语史诗写作多元化的未完成以及在此框架的蓝图注射了激素。
一 史诗和二十世纪以来之长诗写作如T.S.艾略特之《荒原》、《四个四重奏》,里尔克之《杜伊诺哀歌》,庞德之《诗章》,郭沫若之《凤凰涅槃》,帕斯之《太阳石》,聂努达之《马丘碧丘之巅》,埃利蒂斯之《英雄挽歌》、《理所当然》等长诗具有现代特征。长诗并非史诗,但亦当视作从史诗中蝉蜕和发展出来的文学形式;而史诗一定是长诗。因此,本丛刊收录了一批具有史诗特征的长诗。
一 英雄,神话,传说,战争,历史事件或哲学性,宗教性的民族史诗在汉语写作中是未被启用的精神家园和史诗写作资源,在这些脉络上的写作都在交叉进行,她们处于各种脉络的努力之上。
一 光就长诗而言,50年来,汉语中积蓄的作品尚有许多,本刊虽以史诗性质的作品为唯一标准,这并不降低其他长诗本身的价值。
一 史诗之所以为史诗,它是一种文体。而长诗不是。大诗也不是。
一 史诗乃国之重器,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多方面优秀文化的结晶,也是一个语种中的代表性文学作品。本刊遴选作品尽管具有实验和不可控性,但是作为作品本身必须是定型的,具有自我完成的饱满结构和秩序,具有诗化民族语文之使命,具有圆成实真善美之品格。作品自身能够由其语言,结构,思想散发神性的光芒。我们将这些作品称作实验作品,是因为她们是不是全然都具有史诗性,经典性,均须长时段的锤炼和拣选。
一 分行与不分行不是区分现代诗的标志性特点,语言与思维的诗性和结构的内化内趋才是新诗的特点,新诗的音乐性即诗行的整体旋律情绪已经取代了压韵,它在模糊的系联确定和不确定之间释放词语的能量并获得诗性。因此,本刊作品很多是不分行的,但它又不是泛散文化的,它仍然是诗歌,或者说它的写作之核是针对诗歌而发起的挑战。
一 史诗化的诗剧是史诗的叙事传统之一,如歌德之《浮士德》;现代作品如艾略特之《荒原》(1922),郭沫若之《凤凰涅槃》,后者写作于1920年,以及后来之查海生《太阳·七部书》均为诗剧形式。这一传统在现代汉语的史诗写作中是一脉相承的,并且激发了写作的热情。史诗化的诗剧与舞台演出基本上无关,它仅仅只是文体形式,而有助于叙述视角的多元与繁复从而区别于单向度,而从获取足够丰富的叙事动力。这种叙述多元化与史诗结构是两回事,比如艾略特《四个四重奏》、骆一禾《大海》,它们使内容本身先获得了结构,而不是为叙述提供视角和立场。
一 跨文体的大诗歌的种种尝试企图降服诗歌以外的文体、学科,或者拓展诗歌的版图,从而也催生了更加复杂的脑力运动;相反,一种极简主义的写作也同样存在。丛刊均有涉猎。
一 集体创作和发现整理的民族史诗不在收录范围。如1984年胡崇峻收集多种版本整理而成的汉民族神话史诗《黑暗传》(2002版),原本为荆楚湖湘等长江流域民间丧葬歌谣体,或称夜歌,孝歌,丧鼓歌等,不一而足。她虽然属于史诗范畴,但并非个体创作完成,再者亦非现代汉语写作之成果。
一 已有的说唱史诗民族史诗也不在收录范围,如《格萨尔王传》、《江格尔》、《乌古斯传》、《苗族古歌》、《勒俄特依》等。她们是世界史诗传统中尤其是在亚洲的传统中具有相互继承和发扬的特征。
一 史诗写作仍然在动态的发展之中,如诞生于19世纪中后期的阿根廷民族史诗《马丁·菲耶罗》,他是一部由诗人何塞·埃尔南德斯(1834~1886)创作的史诗。现代汉语中的史诗写作更是从所未有的被激发出来。
一 编者以持续十数年的时间蒐集汉语长诗,并跟踪访谈,或作出回应,为数不少的作品最近才完全成型定稿,尚有不少未定型的作品仍在作者的努力之中,而她们当中,谁才是史诗?此次收录的作品可以视作初编。一般而言,每部作品收录有序跋和评骘性文章各一篇,部分作品附录有作者年表。
一 丛刊单元作品总目在前,子目在后,以便于右手。
一 对作者的访谈和文本内容的交谈所形成的文字收录在《史诗——在高原上约见众神》一书中作为附录,正文为编者对史诗的考察性文章。本编原为八年前神性写作旧稿之第五卷论史诗,今理为一部,欲从史诗之语种,物理结构部分考察史诗之流变,以及现代汉语史诗写作之条件。
 
 
 
 
作者   著作  卷  行数
 
        
白 天   天歌      一卷   16800         
大 解   悲歌      二卷   15000    
道 辉   大呢喃颂    一卷   17500 
发 星   在大西南群山中呼吸的九十九个词  
一卷   6000   
钢 克 永光——一个人的诸世纪      
一卷   4000 
海 上   时间形而上   一卷   3200
海 子   太阳·七部书  一卷   10000
李青松   我之歌     一卷   1050
蓝 马   恩歌           2000
刘 仲   在河之洲    八卷   87630  
蝼 冢   黑暗传     一卷   2500
洛 夫   漂木      一卷   3000  
骆一禾   世界的血    一卷   8300 
吕德安   适得其所    一卷   2200
苏非殊   喇嘛庄          4500 
梦亦非   空:时间与神  一卷   2400
涅槃集           一卷   5000 
彭燕郊    混沌初开
生生:多位一体
欧阳江河   悬棺
凤凰
于 坚    〇档案
向以鲜    我的孔子
陶 春    尖锐之所在
刘泽球    赌局
郑小琼    人行天桥
贾勤安陀迦颂
马弢凡人晨歌
史幼波   月之书     一卷   1900 
阿索拉毅  星图           1600
孙 谦   苏菲绝唱    一卷   4500
杨 炼          一卷    3000
叶 舟   大敦煌     一卷   12500
吴震寰   孤独者     一卷   8000 
 
萧乾父   现代汉语史诗学 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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