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耳 ⊙ 蚂蚁的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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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又一夜

◎木耳



  说起来,也看过很多赖声川的作品了,有过一系列的亲密接触。
  最早是在宿舍电脑上看《暗恋桃花源》,心里想,难道世界上有象《桃花源》这么好看的话剧吗?新鲜的戏剧手段,巧妙的肢体语言,随心所欲的创造力,新鲜得象左手的葡萄和嘴里的凤梨。倒是《暗恋》引不起我多大的兴趣,虽然后来会渐渐明白这两者在赖声川的创作思路里是相辅相成的。
  这出戏里有李立群,也有金士杰。当然更出名的是林青霞。后来忘记从哪里看到,林青霞说这是自己从影以来最美丽的时刻。    
    
  后来一个冬天,长安大戏院要演《他和他的两个老婆》,赖声川的原作,可是大陆人排的。一般。只记得很热闹,其他完全忘记了。
  然后过了几天,赖声川真的来了,要和人艺的林连昆等人合排一部戏,还来了我们学校作交流。
  他讲了自己在台湾作的一系列演出,包括很长的电视剧集《我们一家都是人》,对政府、社会极尽讽刺嘲笑之能事。可是他开头讲了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我一踏上北京的土地,就感到了一种厚度。”
  这么说,不是颠覆,而是寻根来了。
  那部叫做《红色的天空》的戏是我经过某个阶段之后第一次为之哭泣的戏。那时候正迷孟京辉,觉得后现代的狂欢当然胜过古典主义的悲悯。但是看了这出关于老人院的生与死的戏,觉得比起狂笑,流泪真是一种更好的治疗。
  从这个角度说,孟京辉和赖声川是统一的:“为什么我们眼中充满泪水?是因为这玩笑开得过分。”(刘震云)
        
  再后来就有了相声系列的盗版碟,一共有三部:这一夜,那一夜,又一夜。(还有一部,就是李立群一个人演了两个小时的那部著名的《台湾怪谭》。)
  其中又一夜是最精彩的,比起前两部的松散,又一夜的集中和凝练简直让人惊异。华都西餐厅邀请了思想大师马迁来做关于“中国思想通史”的演讲,当然这个被期待的人就象前两部里的通常情况一样是很难等来的,于是三个在场的人替一个缺席的人歪说了一部中国思想通史。据说,中国思想在春秋战国已经达到了最高程度,之后就步入晚年。台湾的中国历史课本里关于中国思想史的介绍只有两章:“孔子与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及其他”。
  “孔子的中心思想是个‘仁’”,卜学亮用RAP来解说,从去年开始,这首歌唱遍大江南北,两岸三地,居然滥觞于此。但是,孔子的思想被他的学生子虚嘲讽为现实的背离物,在他死后,“仁爱”反而会被统治者借来愚民。这也正如刘小枫所说,所谓仁义的“王道”,不过是一个政治秘术。后来的“董叔”/董仲舒建立了男权家庭,“长城越筑越长,号称万里长城,而女人的脚越缠越小,乃至三寸金莲”。儒家被证明彻底破产。
  而老子呢,这个当图书馆管理员的爸爸在发现“道”与平凡现实生活的对立之后无可奈何,又不能承认“道”是错的,只能远走以求超脱。或许真的象刘小枫指出的(我又提刘小枫了),超脱是不是一个比“王道”的政治秘术更大的思想秘术?作为儒家入世不成功之后全身而退的一计,正如高手们的独孤九剑和金钟罩不见功,还可以用凌波微步逃之夭夭,居然还能留下一个美妙的逍遥派的背影。
  到最后,中国思想遗产可能只剩下阴阳家了。“三步一小卦,五步一大卦,十步还起个坛。”最后马迁大师如神龙一现,莫测高深,可是什么也没说。    
    
  最后千禧夜终于来了,可以看到现场。
  开场其实废话蛮多,可是随后就痛快淋漓。
  赵志强(他主持的《性爱学分》在凤凰卫视周日凌晨播出)和金士杰分别代表“讨好”和“牢骚”,这两者是人性中最能出笑声的,可是要笑里含泪,就要倪敏然演的角色出场了:贝勒爷和曾立委,这是“压迫”。三个人演得都很好,可是倪敏然嗓子太沙哑了,要是李立群……
  千禧夜是人类习惯用来回顾的时刻,这个时候看到开头,也许会让人对结尾感到无限的怅惘和悔恨吧。
      
  对赖声川来说,中国古典传统虽然一直在被抛弃,被利用,被嘲弄,被证明是无力承担信仰重任,被铁血历史规律所肢解和残杀的,但在如今的虚无主义时代,或许还是应该努力回归这种历史传统,起码能够引起我们那浪漫主义的怀旧心情,对商业文明和政治压迫来说,我们也只剩下这一点抗拒的能力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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