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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10首

◎墓草



墓草的诗

 
《殇》
 
绳子送我一册《工人诗歌》
打开……貌似鲁迅时期的刊物
 
那万恶的旧社会
那万恶的旧社会
那万恶的……
和这个特色特权主义社会比
只是小巫见大巫
 
许立志的死不能换回一丝怜悯
当北岛为《今天》戴上红领币
我们还能去相信谁?
 
这个时代,禁止鲁迅式的呐喊
这个时代,流行老虎唱和谐……
 
2015/7/25
 
 
《灰烬》
 
他用屌毛拴住了一头母牛
在雪花飘飘的冬天,火堆旁
有肉吃,还收获了一颗蜘蛛蛋
 
他受伤了,把蜘蛛蛋种植在屌毛中
失去了一头母牛
血像精液喷出来
被风的手撸着……被夜的手撸着……
 
你能找到受难者的葬身之地吗
往前走,前方没有路了也要
往前走,前方没有太阳了也要
往前走……
前方有屌毛和蜘蛛网同归于尽时留下的灰烬
 
2015/7/26
 
 
 
《你的痉挛》
 
我躺在你的
死去的一半梦想边
让另一个自我
让露珠的唇痕
湿了你的孤独的尽头
 
这样很好,我的
墓碑上的名字翻了一下身
那拒绝爱情的骨灰……不再睡眠的
嘴唇,继续湿润你的
一根不再沉默的
像纪念碑一样雄伟的大屌
 
把生动的经过血液浸泡过的词组
扳弯再扳直不经过新闻出版总署
大门射入我的空格加回车键……
好的,我没有提上裤子切换输入法
……我继续接收你的痉挛
 
2015/7/28
 
 
《湿地》
 
死者的声音装满他的睾丸
不安的夜晚,月光进出的树丛
遇上陌生人,交流下雨之前的云朵
无法用瘦抓住另一个人的
敏感区,所以膨胀……继续膨胀
 
死者的叹惜,不能进入他的咽喉
没有歌声……唱到呻吟
他用经过普及的性知识防护网
过滤暗夜飞行的蝌蚪……
吻——不能带血
花朵——不能有一丝血丝
所以,死者的声音只能埋葬在睾丸里
 
别让活着的木马相信
你的睾丸通往前世来生
你萎缩的皮鞭,不是他的错
他的性情为雨季准备……
所以膨胀的蘑菇可以在人人都不需要的时候
每分每秒训练膨胀……或疼痛
 
2015/7/29
 
 
《停止飞翔》
 
语言停止,拒绝过红色恐怖的人
被一个接一个消失
 
送葬的队伍里
缺少一个被灵感绑架的肉体
 
被指向明天的黄昏
或下一个黄昏
 
被接受事实留下的
对立面的反光面
 
一种不代表另一种的
耻辱者文件的被签过程
 
让没有准备好的初生的念头
代替早已经埋葬了的陈年往事
 
死去的不是一个时代符号后边的
被省略的一声高过汽笛的悲鸣
 
死去的是一个时代符号后边的
不能省略的一声高过汽笛的悲鸣
 
2015/7/29
 
 
 
《爱情诗》
 
是你在坟墓里哭泣吗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听到
 
是没有路可以走了吗
我来到墓地
 
我钻进你的坟墓
找到你的盆骨
抱起你的盆骨
做一个咬一口的动作
——爽吗?亲爱的
我轻轻放下你的盆骨
放下你的一切
然后离开……
 
这是你带给我的灵感吗
——谢谢
我祝贺自己又写了一首爱情诗
 
2015/7/31
 
 
《碎片》
 
他死了
因为没有死干净
留下一个碎片
 
我是在阳光下
还是在月光下
捡到这一个碎片
 
我已经老了
留着这一个碎片干什么
 
你想操我吗
在阳光下操我
在月光下操我
快快快……操死我吧
 
我死了
你会捡到两个碎片
 
2015/8/1
 
 
《还是碎片》
 
你老了
你该死了
你于是模仿别人死了
 
一个不准备长大的孩子
捡拾到三个碎片
每一片都放在鼻子下闻一闻
其中有一个碎片还新鲜
散发着汗水和荷尔蒙气味
 
当太阳一千次失踪
当月亮也一千次失踪
不想长大的孩子一边手淫一边长大
 
当太阳再次被流放到光棍汉的房顶
他把三个碎片挂在了晾衣绳上
 
他每天看着这三个风干了的碎片
感受到了风干一样的孤独
 
要是拥有更多的碎片该有多好
他可以为自己缝制一个充气娃娃
让每一个死去的人陪着他爽……
 
2015/8/1
 
 
《杜兹肺鱼》
 
河流干枯了
眼泪干枯了
北京城改名杜兹肺鱼城
 
休眠的诗人
忍着不死
一直忍着
用杜兹肺鱼的肺静静等待
 
一场比八九年还要大的暴风雨
 
2015/8/7
 
 
 
 
 
《墓地》
 
她说,这一块墓地是她的
没有活到一百岁的人
要返回都市,继续作恶
命比纸薄的诗人
也要返回,去塑料袋上
或一页排版中的报纸上继续写作
 
放弃写作,只能流浪在街头
这一条残破的大街通往
另一个老太太的墓地
 
我正在努力,是的
我只能努力……
用全部的稿费版税
买一把铁铲,去无边无际的墓地深深地挖
把一个老太太的枯骨挖出来
扔到广场上或垃圾桶里
把墓碑上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
或不要墓碑
我只能这样拥有自己的墓床
睡在这里,像真正的死人永久地休息
 
2015/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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