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烈毅 ⊙ 宋烈毅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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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白的地方

◎宋烈毅



在灰白的地方
作者:宋烈毅
 
 
这是一场小雨,一场那么小的雨
一场跟着一个人一路小跑的雨
他走到哪就跟到哪。
 
雨真的很小,他简直要尖叫起来
但他忍住了,他不能喊
不能在一场小雨里绝望
 
他居住的这个城市都交付给了
大雨如注的夜晚
街道上的情侣在闪电中,是白骨交叉着白骨
 
他已经很少见过小雨了
这么小,几乎就不是雨,但他用舌头舔着它
他走进公园的时候,看到每个人都伸出舌头
不仅是他,每个人都想在小雨中表现得不同寻常
 
他居住的这个城市下水道里的水日夜不停地流淌
最后都流到长江里去了
只留下一个人坐在江边看落日,想落日,怀念着落日
曾经像他的父亲一样
给他关怀和温暖
 
而这场小雨不可能使下水道里的水声喧哗。
这场小雨也不为一个人的悲伤而下
他在小雨中行走总是干的,而他之外的东西却都湿了
这不是回忆造成的,这场小雨
 
仅仅作为一场小雨
出现在这个被我们称之为公园或者广场的地方
它几乎就是隐形的,它本身就是一件雨衣
他在它中间行走始终都是干的,他与任何湿的事物
相反
 
应该是:
在灰白的地方草地是绿的
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雕像是醒着的
 
他在小雨中走了半小时只说了一句:
小雨啊,小雨中的草有一颗激烈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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