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衣 ⊙ 倒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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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下藏着实有的优秀》文/重庆子衣

◎小衣



《石头下藏着实有的优秀》
 
--------走进小衣“倒油漆”的诗意世界
文/重庆子衣
 



认识诗人小衣是在零四年底,在中国腾讯现代词风词韵论坛。那时,她的网名叫心泉之声,是这个诗歌版块的斑竹。和众多诗风的诗歌爱好者一样,我初次学写现代诗,就是从那里开始的。那时,心泉的诗多以情诗为主。像《给爱》《爱的弱智》《期待不再期待的隐痛》等优秀诗作,都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在我与她仅有的几次Q聊中,她曾对我说过,只要你肯努力,写情诗同样能达到很高的艺术境界。那时的她,对自己的诗歌充满自信。
零五年我离开网络半年。零五年底重回网络,她已经改名为小衣了,而且诗歌更加精短迷人。谴词造句完全是精雕细琢的状态。当进入她的新浪博客,看到“倒油漆”这样充满个性的博客名,更让我感觉小衣对诗歌艺术的独特追求。我所理解的“倒油漆”,可能是小衣将自己写诗的行为比作“倒油漆”。暗喻自己用生命的色彩,或轻或重,或浓或淡去泼印诗歌的纸页吧。
正如诗人蒋登科评论的,小衣的诗并不是很大气,但她的诗,特别是近年来的诗,绝对称得上精致、深邃、尖锐、灵秀。她的诗并没完全与生活剥离开来,诗中没有琐碎的生活细节,更多的是对生活的深度思考。处处让人感受到她来源于生活物象,又高于生活物象的艺术魅力。她的情诗,完全跳开抒情框架,从各种复杂的两性情感中,呈现生命原始的渴望,深度挖掘爱情的实质与本源,体现了智慧而灵性,尖锐而柔软的女性诗歌气质。她的一部份诗属于刀尖或石头,另一部份诗又属于流水与蜜桃。在我看来,小衣的诗既像是倒油漆般浓墨重彩地泼洒,又像是一个手持刻刀的美丽女子,用简洁的线条,轻重适宜的力度,雕刻出爱情深深浅浅的泉音,让人赞叹不已。


一。尖锐源自雕刻诗意的猛力
 
如众多女诗人一样,小衣诗歌对爱情的诠释,同样柔软、甜蜜、痛苦、无助、执着、坚韧,甚至是疯狂。不得不承认,当今世界,快速发展的经济,摇摇欲坠的婚姻情感,使众多女性对生活产生了孤独痛苦不信任的情感状态。在女人柔软的内心深处,都渴望有一个真正能爱到永远的白马王子,有一个完全可信任依靠的臂膀,但现实的爱情和婚姻,却让众多女人失望。我们暂且不去讨论是女人要求太高,还是男人们做得不够好。女人为这种飘渺、摇不定的爱情痛苦、流泪、尖叫、悲伤,甚至是呐喊、反叛,却成为当今女性普遍的心理状态。在众多女诗人的诗中,这样的情感,都能得到普遍呈现。而小衣的诗,给我感觉是:对爱情的反叛力度更猛、更狠。聪明的她,并没像有的女诗人那样,在情感上下猛力,以怨妇的眼泪在诗行控诉男人对爱情的游离与背叛,而是暗自在某些词汇上下猛力。对爱情进行冷峻思考或辛辣嘲讽。短短几行诗,却写尽爱情的千般滋味。让你不得不感叹这些小小情诗的精致与抵达的深度。
如《忘了我是谁》

月儿跑遍山川,疯狂的女人还在路上
车轮辗辗,风过耳廓


一首诗,只有两行,四个小分句。以22式的语体节奏完成全诗。但短诗四句,却以倒油漆般的手法,倾泻而下的重力,撞激读者的心灵。读罢让人感觉这不是一首简单的小诗。它的内心并非透明如流水,一眼就能让人看穿。
起句“月儿跑遍山川”,大多女诗人笔下的月儿都是哀怨缠绵的,小衣诗中的月儿却“跑遍山川”,这其间蕴含的疲惫与艰辛,让人想到女人对爱情千辛万苦的追寻,很有一种在千万人中茫茫追寻真爱的沧桑感。“疯狂的女人”这一形象由此建立起来。“还在路上”,疯狂的女人还在路上,还在寻求真爱,这是怎样执着的一种理想!这是爱情的苦旅,是千千万万的男人所不能体悟的苦涩情味。
第二行“车轮辗辗”,尽管跑遍山川,尽管身心疲惫,但路还在脚下,生活还在继续,女人为了爱,还在奔波,还在寻找。寻找过程中,甚至迷失自己,可坚信生活有爱的女人们,还在执着寻找真爱的方向。没有谁来安慰,没有谁来呵护,只有冷冷的风穿过耳际。这种怆然的杜鹃式的悲啼,世间有几人能懂?
当然,我们可以从更大意义上解读这首诗,即疯狂的女人,在生命路上,执着追寻着爱情、事业、追寻着诗歌、梦想,追寻着生活真正的要义。哪怕男人不解,哪怕冷风穿越耳际,哪怕被人耻笑成疯女人,依然阻挡不了女人寻找精神家园,寻找生命本质的坚韧脚步!
小衣是惯于写短诗的高手,她总是这样,用微雕的手法,简单的线条,深浅适宜的刻力,将一首小诗的思想,情感深深刻进读者心里,以尖锐的智慧,执着的韧劲,在诗行里展示女性对爱情丰富的诠释,展示女性对美好事物的深度渴望。像女人将爱情紧紧捏在手里,捏出血泡一样。小衣的一部份诗,也让人感受到这种紧紧拽住,不肯放手的力度。像这样笔法的诗还不少。如
“你看,正午的水花
溅得比你离开时更凶了”

——《冷水澡》
“如今我盐量过重
是个难以下咽的女人

-《伤花怒放》

”白昼给了我白色纱衣
我却限我自己,把双肩困在黑暗里“
——《婚姻》


从这些诗句,可感受到一颗困苦、压抑、破碎的心灵。这是生命的矛盾与冲突、碰撞、是爱与恨的交织与纠结,是全身心投入生活,却得不到理想梦境的渲泻与抗争。
二.甜美的泉音,柔软的蜜桃
其实,我更愿意以柔软的语体温度,去触摸小衣的诗歌,去展示一个女诗人柔软的、蜜桃般甜美的内心世界。我相信所有女人都愿意在男人怀里作温柔如水,愿意用生命的甘泉,去滋养她心爱的男人。女人的尖锐来自于对爱情的失望,对婚姻的失望。小衣的诗,同样有女人应有的温柔细节。正如她在一首诗里所说,“每一块石头下面,都藏着实有的优秀。”女人的柔情,同样是女人实有优秀的一部份。我们就来看看小衣尖锐冷峻的诗意下,隐藏的心泉一样柔软静美的涓涓细流吧:
“那样静
会不会有人
从窗外叫醒熟睡的我”

“会不会有幸福
起身把我拥抱”
-----《蜜桃成熟时》

从这两节,我们充分感受到一个蜜桃一样成熟的女人,在洋溢的芳香中,幻想窗外有白马王子经过,叫醒深睡的她,幻想幸福像爱人一样,用温厚的胸膛将她拥抱。

“在那儿你还在安睡
那么我轻轻把吻带到你床头
好梦爬上你的额呀,你毫无知觉。”
                 -----《夜曲》
爱着的女人多可爱,多幸福。哪怕被爱的毫无知觉,也愿意把这份悄悄送到爱人额上。这是女人们共有的柔情,共有的粉红梦想,小衣却用如此芳香柔软的诗情展开,我想,优秀男人是抵御不了蜜桃女人诱惑的。正如我们轻易被这些蜜桃一样甜美的诗句俘虏一样。
 
“亲爱的,食物在冰箱里,我的身体在被窝里!”
                                   ——《给爱》

这几句诗,我想谁读了心里都会泛起一种温暖,都会有怦然心动的幸福感觉。这是可爱的女人!是被爱包围着的女人!饱含着对心爱男人的关心与体贴,情爱与情欲。它是美好纯净的,是任何女人都渴望抵达的幸福状态。只是生活中这样完美的心境真的太少太少了。所以,这样的抒写,实是太珍贵!我甚至认为,这是小衣所有情诗中最闪光亮丽的诗句。它是被贴上爱情标签的小衣语录,是最能体现小衣诗歌技巧的特色语言。我愿意花更多时间,呆在这样美而不艳,艳而不妖的纯真完美的爱情境界里,静静享受这份甜美,这份幸福!我甚至渴望自己就是被窝里等待心爱男人的蜜桃,那一刻,才是女人历尽万苦千辛,穿越一生血泪,
执着追寻的桃花源!
三.水火相融的诗情

除了伤花开放、盐花开放的尖锐冷艳,除了蜜桃成熟、泉音流淌的柔软,小衣的诗同样有水火相融的和谐宁静。
如《致草民》

我从末如此平静
即便火烧到我身上
我又可以像木炭一样为你祈福

这首短诗给我的感觉,总体是柔软、平和的。第一节以“平静”压尾,第三节以“祈福”收尾,能够感受到诗人笔下的柔情。柔情之下,却同样让人感受到一点微微的疼痛。“即便火烧到我身上”,我依然愿意为你祝福,这是怎样一种痛楚之后的柔软啊!身为女人,我同样感受过这种尖锐之下的柔软心境,但我绝对没有诗人小衣这等雕刻功力,能将酸楚的疼痛化作含笑祝福的心泉。这就是小衣,一个在爱情世界里既尖锐又柔软的小衣,一个用时光的刻刀精雕爱情诗句的小衣!
同时,小衣的诗歌创作并没局限于爱情诗作,她的诗中,依然有大量关于时间,关于生活诸多感受的小诗,这里我就不一一阐述。当然,小衣诗歌也有值得探讨之处,例如:如何在短短几行诗内,让诗歌包容量更大,更能抵达生命的本质。再有就是,如何让短短的小诗,牢牢抓住读者的心,让读者心灵产生更美妙的共鸣。我想,这些都是所有喜欢写短的诗人值得努力的方向。我相信,在小衣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她的诗歌将会抵达更纯净更接近生命本质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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