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超 ⊙ 钉子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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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庆超自选诗(一)

◎张庆超



张庆超自选诗(一) 

《甜》

卖水果的老袁  八点准时出摊。
他把红苹果码成一个小山,鸭梨
码成一个小山。然后,还有桔子,葡萄……
每一层都比上面的一层大,而且多。
 
最上面的一个,离老袁俯身时的下巴
最近。 老袁码它们时,手轻之又轻
他怕捏伤,或捏痛了,又香又圆的甜。
 
2003/12/21
 
《量床》
 
卖家具的老许,廋的像个螳螂
两眼盯着对面的发廊。
 
老板叫他姨夫,有话不好直讲。
老板说:“姨夫,你量一量那床,
看是不是两米长。”
 
那床肯定是两米长
老许已量了十遍 ,不信它会长。
 
老许又耐着性子,量了量那床
然后又把目光,在别处放一放。
若不然,过一会
老板还会让他量床。
 
2003/10/3      
 
《味》
 
看大门的老田,正在大门旁抽烟。
一个辣椒样苗条的少妇,
将一车白菜推到老田的面前。
满眼的辣味,火热诱人
“田哥,要不要白菜。
“我昨天刚买的青菜,还没吃呢。” 

少妇又火辣辣的瞟了老田一眼
然后,挺挺胸,不看老田
只看老田吐出的青烟。
“那可不一样,白菜是白菜的味哟,
青菜是青菜的味哟。”

老田,回味白菜的味,回味青菜的味
白菜,青菜里辣椒放的太多,全是辣味。
那少妇走的已看不见了
老田还用舌在唇上舔
然后,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辣,真辣。”
 
2003/10/17 

《八哥》 

胖子,打黑七
不会算牌
怕输
牌又出错

坐他身后
打毛衣,
看牌的小霞
说:“输死你。”

胖子对面的树上
挂一鸟笼
笼里住一八哥
夏哥新买的

这几天早上
夏哥天天教八哥说
“你好!”
“你好!”

八哥
不会说话
舌头上的硬皮没蜕
舌头还没变软

“八哥。”
“八哥。”
胖子,边掏钱
边笑着对小霞说

 2006/11/19

 《瞌睡》

李三在地里拔草,高一棵,低一棵;
胖一棵,瘦一棵。左一棵,右一棵。
拔着拔着拔着,李三说:“瞌睡拔来了,
我去睡一会。”

李三拔起来的瞌睡,凌乱的堆在一起
枯黄以后,风干以后,可以烧一锅开水。

 2007/5/9

 《瓜子》

小霞的理发店。简陋。守旧。传统。
用一万米高的老鹰的眼看,像一张
从天上,跌落到桥下的老式骨牌。

年越来越近了,小霞把店门关了
理发不赚钱
她上大别山商场去卖瓜子。

她卖葵花子,西瓜子,有生的有熟的
有原味的,话梅味的,五香味的,咸味的……
她的瓜子脸漂亮,瓜子也卖的快。

下午,不到五点,小霞就兴奋的回来了
瓜子全部卖完了,二十天,她卖了五千多斤瓜子。
可能是和瓜子在一起呆的久了,她那张瓜子脸
细品,也有原味,有话梅味,有五香味,有咸味……

2007/2/5

《葫芦丝》

老刘的左脚,有点跛,他的经济也是如此
他退休了,妻子下岗。两人靠老刘一个的工资生活。
他的大儿刚结婚,小儿在当兵。

他和妻子,有些愧疚,他们没钱给儿子买房子
他们对儿子和儿媳说:“你们先租房子住吧,房租我们出
一直出到你们俩买房子。”

老刘,会吹笛子,这是他以前新疆支边时,七孔的精神
爱情,也是靠它来缠绵,流露。前两年,他推着自行车
在广场,菜市场,卖笛子,口吹干了,自带的水喝完了,也不买一瓶康师傅。

近来,我常见他,在北区菜市场卖葫芦丝,他坐在菜摊旁
屁股下是一块沉默不语的砖头,他鼓着腮,反复吹那首《月光下的风尾竹》
在远处看,好像是一个头发泛白的大葫芦丝在吹一个小葫芦丝。

 2007/2/5

 《油条》

 厂职工食堂,面食师傅李想,爱上洗碗女工小汤。
全球金融危机,厂里提倡节约,精神也进了食堂。
为显示爱,简约专一,几天来,他炸的油条,瘦如他
短小精悍,一根就是不折不扣的一根。想一分为二
要有刀一样的手掌。熔炼车间的工人想炼钢样炼炼他
承包食堂的老汤,及时用四喜丸子的脸,劝退。对他
当众臭骂,背后表扬。下午揉面时,他三心二意
右手总是揉到左手上,如果专一的再不能一分为二
他会痛的不能专一。他在面里揉进了惆怅。

 2009/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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