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克 ⊙ 笨拙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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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庆祥:现场目击者的诗——简评《杨克的诗》

◎杨克



现场目击者的诗
          ——简评《杨克的诗》
                                                   杨庆祥





在《杨克的诗》中有一首《在东莞遇见一小块稻田》:

 

厂房的脚趾缝

矮脚稻

拼命抱住最后一些土

……

愤怒的手  想从泥水里

扣出鸟声和虫叫

 

在另外一首《广州》里,他写到:

 

盲目的漫游者,在车站广场

误入房间的鸟惊慌碰撞

不管多么疲乏,也不愿逃离这鲜花稻穗之城

 

……走向珠江三角洲,无数的人就这样消失

 

       这两首诗歌并置呈现了杨克写作的某种地理视域和美学视域。在杨克的诗歌中,我们能看到非常鲜明的地理地标,这一地标以广州为中心,辐射到整个珠江三角洲。对于杨克来说,这是他诗歌的地理起源之所在,借助这样地理版图,杨克建构了其独特的诗歌美学,那就是以一种目击者的身份,直接呈现一种具有现场性的诗歌。在这个诗歌现场里,南中国的都市景观一种炫目的方式向我们逼过来,既有霓虹闪烁的街道,也有商品堆积的商场,巨大的广告牌昭示着一种非诗歌化的物质性,在短裙下散发“短暂美丽”的女子则像一个个波德莱尔笔下的“稍纵即逝”的都市妖姬。杨克的诗歌由此呈现出丰盛的世俗性和肉身感。世俗性是指他不回避对资本时代的南中国进行全面的展示,肉身感是指,他始终没有放弃他观察的位置和观察的视角。

        在杨克的诗歌中往往有两个不同的叙述者,一个类似于大都市的盲流,他们完全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自觉认同于都市的物质性,在一种西美尔式的孤独无依中寻求盲目的趋同,他们“惊慌碰撞”,然后消失在无限多的人流和物流之中。但是,这不能导致诗歌的诞生,或者说不能导致真正的诗歌的诞生。在第三代诗歌的遗产中,对日常生活的直接呈现是其最重要的一面,但是其另外一个重要的面向却被忽视,那就是任何一种呈现,必须借助一个具有强烈主体性的“我”之眼,才能获得真正诗歌意义上的升华。于是我们看到了杨克诗歌中的另外一个叙述者,这个叙述者有时候冷静,有时候热烈,但是他最大的特点是敏感和细致,因此,他在厂房的一角发现了矮脚稻,在匆忙的只看着脚下寸土的人流中抬起头来,看到了天空以及天空中的飞鸟。他体味到了这些微妙的事物在这个“大时代”中的诗意光辉。谁会注意到工业化都市角落的一颗纤弱的植物?而恰好是这植物的纤弱性,证明了诗歌作为一种精神性存在的必要和可能。在这个意义上,正如评论家陈晓明所言:“杨克的诗有一种朴素的真实,他在当今中国的现实场景中直接穿行,写下铭记下这个时代伤痛的诗句,结实、尖锐,却又温暖。”

      不仅如此,杨克还试图在他的诗歌中展示更宽阔的世界图景和更犀利的精神思考。在《有关与无关》这首诗歌中,禽流感、非典、911、真主党、伊拉克、奥巴马、中国工人、时代周刊等等当下元素一起并置入文本之中,杨克运用反讽这一有效的结构方式和修辞方式,成果地将日常生活改造为一种具有戏剧性的诗歌活幕剧,并在最后提出了一种具有现代性意义的质问:

 在这个国家  很多人装出跟民主无关

可有时候他们不得不偷偷使用这个法宝

来对付那些比他们更弱小无助的人

        这些“弱小无助的人”,就是——“人民”!这些人民活在中国的现场,同时也活在世界的现场:中国和德国,卢旺达和苏丹……这些“平时看上去软塌塌的人”,在某一时刻拥有巨大的“爆发力”。这些爆发力来自于现场的生活的挣扎,来自于具有精神高度的诗歌的写作和阅读。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诗歌与生活互为现场,它们都是有效的。

 

                                                                           2015年3月9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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