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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斯诗15首

◎骆晓戈



  

  
     〖美〗西尔维亚·普拉斯
       骆晓戈  译    



1/蜂群*
在我们镇上那些人在瞄准什么──
一种愚钝的砰砰声,在星期日的大街上砰然作响。
嫉妒能割破血管,
能制造黑色玫瑰。
他们瞄准了谁?

这些刀子一心为了你
在滑铁卢*,拿破仑,
在你短短的脊背上有厄尔巴岛的驼峰
雪花一般,排列辉煌的刀剑阵容
一团接一团,齐声诵道:轰!
轰!这些由你摆布的棋子。
蠕动的泥浆对准咽喉
从法兰西的长统靴子底踢出石头。
金色的粉红的罗马园屋顶

融化浮动于贪婪的高炉之中。云团,云团。
那些蜂群纷纷滚动,丢弃这里
七十双脚向上,蹬出一棵黑松树。
松树必然被击倒,砰!砰!
那是被认为哑寂的子弹发出的雷声。

像这一群,像这一群,像这一群的每一个
原谅这张嘴,这爪子,这狗的呲牙咧嘴
黄色的蹲着的这一群狗
这里是一个没有疆界的国度。
砰,砰,他们落下
被撕裂,被一丛长春藤撕裂。
就说这驾御的马车,这骑车伺从,这共和国大军!*
一种红破布条,拿破仑!

这最终胜利的标志。
蜂群钻进了麦秸草帽中狂欢。
厄尔巴岛,厄尔巴岛,海上的泡沫!
这白色的爆裂的列阵,这海军舰队司令,这些将军
正缓缓地爬进了壁龛。

这是多么有教养的队伍!
哑寂的,加条饰的肉体
行进在法兰西圣母式的室内装璜板
露出象牙般的骨头
把他们的声音当做上帝的声音

这群蜂去过远方,七十只腿一蹬,
罗马,波兰和德国!
温和的丘陵,那些单调的古老的洋红色
原野缩小成了一个便士
旋转进了一条河,穿过一条河。

在黑色的窝里这些蜜蜂争论着
关于所有蛰刺的感觉,这飞行的刺猬。
这位男人用他灰白的手将他的愿望
搁进蜂窝里面,何处的列车忠实地离开或抵达
蜂箱驿站,这钢铁的拱门
进入一座新的陵墓,
一种象牙宫殿,一棵叉形的松树。

这个男人灰色的手指带着一种──
买卖人的,有强烈实际意味的微笑。
而这些蜂群全没有手
只有石棉般的容器
砰!砰!“他们将被我杀死。”

象拔出许多根针那种巨大的刺痛!
好象蜜蜂有一种荣誉概念,
一种黑色的不易控制的精神。
拿破仑对它满意,对它们的每一个都满意。
呵欧洲!呵蜂箱的时髦!
注释:
1、“蜂群”题释,当蜜蜂成群时,有时它们聚在树上的信号灯内, 有时它们按着它们的意志飞行。任意地喧哗,有些简直像大炮。而养蜂人能使它们飞往一个较低洼地并能够集合它们,将它们装进箱子和箕斗内。然后养蜂人将花蜜一点一点撒在一个较宽的地域内,花蜜一点一点接近新的蜂箱。这一切正如诗的结束部分所描写的。
2、滑铁卢:在加拿大安大略省城市,以1815 年拿破仑遭到彻底失败的滑铁卢战役闻名于世。
3、共和国大军:参加过南北战争的美国退伍军人的组织。 曾一时对美国政治影响很大。1956年解散。
4、厄尔巴岛:为意大利西部沿海托斯卡群岛中面积最大的岛屿,1814──1815 年拿破仑被放逐于此地,现以拿破仑的放逐地著名。



2/申请者

首先,你是不是我们的同类?
你是不是戴着
一颗玻璃眼珠,假牙或拐杖
支架或一个钩子,
橡皮乳房,橡皮胯部,

有没有缝过的伤口?没有,没有?
那么我们设法给你一件?
别哭喊。
摊开你的手。
空的,空的。只有一只手。

娶它正好填上空白,她可以
端着茶揉去头痛
你告诉她干什么她都干。
你愿意娶它吗?
它保证

在你临死时合上你的眼睑
溶解你的忧愁。
我们用盐制造新的产品。
我注意到你赤身裸体
你看这套衣服如何──

黑色,有点硬,但大小合适。
你愿意与这套衣服成亲吗?
它防水,防碎,还能
防火防从屋顶而来的炮弹。
相信我,她们将为你送葬。

现在你的头,对不起,一片空白。
我拥有进入你大脑的入场券。
来这里,小甜心,走出盥洗间。
好么?你认为它们好吗?
肉体像纸一样开始雇佣

二十五年,她是你的银婚,
五十年,她是你的金婚。
一个有生命的玩偶,你的监视无处不在。
它能缝补,它能烹饪,
它能谈话,谈话,谈话。

它工作,没有什么失误。
你有一个破洞,它是你的膏药。
你有一只眼睛,它是你的映像。
我的儿子,它是你最后的依赖
和它结婚吧,和它结婚,和它结婚。



3/爹爹*
你不能做,不能做
不能做更多的,黑靴子
我像只脚生活在靴子里
三十年,一穷二白,
不敢呼吸,不敢打喷嚏。

爹爹,我早该杀了你,
我还没动手你就死去——
大理石一般沉重一袋子的神灵
鬼一样的雕像有一个灰脚趾
和圣方济教堂的玺石一样大

奇异的大西洋上一个头颅
在那里海水把绿豆荚抛上蓝天
在美丽的瑙塞河外的海水里
我曾经祈求找回你
Ach,du(德语:呵,你)

在德国人的舌头,在波兰城
战争,战争,战争
像压路机一般平坦地刮擦着
这是城市共同的名称
我的波兰朋友。

说有若干个或两个以上
所以我从来说不清楚
你的落脚处,你的归宿
我从来没能和你说过话。
嘴里,舌头总是被卡住。

在装铁刺的陷阱里卡住
我,我,我,我(德语:我)
我很艰难地说
我觉得每个德国人都是你
这语言太下流。

像一架引擎,一架引擎
把我当犹太人一样发落。
一个去达豪、奥斯威辛、 贝尔森的犹太人
我开始像一个犹太人一样谈吐。
我想我也许恰好是犹太人。

提洛尔的雪,维也纳的透明啤酒
很不纯粹,很不真实
我的吉普赛祖先,我的奇特运气
我的泰洛牌。我的泰洛牌*
我有点像犹太人。

我始终害怕你
你有德国空军,没有官腔
你有修剪整齐的胡须
你的雅利安人的眼睛,透些蓝色
装甲兵,装甲兵,呵,你——

不是上帝,而是一个       字,
如此漆黑,天空无法叽叽喳喳通过
每个女人都崇拜法西斯分子
脸上挂着靴子,畜牲
像野蛮畜牲的一颗兽心。

你站在黑板旁边,爹爹
在一张照片里我拥有你,
下巴下的一条裂缝取代脚趾的裂缝*
却更像一个魔鬼,不比
那穿黑衣的人差半分,那人

把我可爱的红心一咬两半
我10岁的时候他们埋葬了你
我20岁的时候,有死的念头
回到,回到,回到你的身边
哪怕你成了白骨。

但他们把我从袋里拽出,
他们用胶水把我粘牢。
后来我明白我该干什么
我给你做了一个雕塑
一个黑衣人,一副《我的奋斗》的形象。

一个老虎凳和拇指夹的爱好者
我说我招供,我招供
就这样爹爹,我终于结束。
黑色电话线从根部切断,
声音根本不能爬过。

如果我杀死了一个男人,杀死两个男人
吸血鬼,就是指的你
吸我的血整整有一年,
如果你明白一点,是七年,
爹爹,你可以安息了。

在你的肥胖的黑心肝上火刑柱
村民们从来不喜欢你。
他们踩在你的身体上舞蹈。
脚底下是你,他们一直知道的
爹爹,爹爹,你的杂种,我弃绝你。
注释:
1*一个有恋父情结的女孩对父亲的称呼。或有年轻情妇对男子的称呼。
2*中世纪流行的一种算命纸牌。
3*西方传说中魔鬼的脚趾有裂缝。

4/爱丽儿*

血液停滞在阴暗之中。
接着虚无的蓝色
岩山和距离倾泻

上帝的母狮子
我们养大了怎样的一只,
踝骨和膝盖!——那皱纹

分离和死亡,一双亲姐妹
这棕色的弧光
我不能抓住它的颈子,

黑人似的眼睛
熟浆果溢出的幽暗
引人上钩——

满口黑色微笑的血液,
幽灵。
还有一些别的的东西

拽我穿过空气
大腿,头发;
从我的脚后跟片片剥落。

贞洁的
戈黛娃*, 我没有脱衣服
死的双手,死的淫威。

现在我
这个孩子大喊
使小麦翻出泡沫,一片海的灿烂。

溶入墙内。

是箭,

那飞扬的露珠
自杀,与被驱逐一致
融入殷红之中

眼睛,这早晨的火锅。*
注释:
*:Ariel是普拉斯心爱的马的名字。
*戈黛娃夫人是西方传说中默西伯亚的伯爵列夫利克的妻子,据说他的丈夫被她请求减免对考文垂居民的征税激怒,宣称她只要裸体骑马过市,就准其所请。为支持她的义举,全城市民正午关门闭户,一个名叫汤姆的人因偷视而瞎了双眼。从1678年起戈黛娃游行成为考文垂博览会的传统节目。
*cauldron 火锅,有火山喷发之意。

5/拉扎勒斯女士

我再一次干完这些。
在逢10的这一年里
我支配它——

一种奇怪的散步,我的皮肤
像拉兹的火炬一样发光,
我的右腿

我的相貌毫无特色
一块镇纸
一张精细的犹太亚麻布。

解下餐巾吧
呵,我的敌人
我胆战心惊?——

鼻子,眼眶,一口牙齿?
酸酸的呼吸
将在一天内消失。

很快,很快这肉体
将被墓穴吞噬
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我是一个微笑的女人
我仅仅三十
像一只猫我死过九次

这是第三
成了垃圾
每一个十走向死亡

一切是百万根丝线
被咯咯地一一咬断
推出去被人欣赏

她们解开我的手脚
一场大型的脱衣舞
绅士们,女士们。

这是我的一双手
一双膝盖
也许我是一堆皮肤和骨头。

虽然如此,我仍和所有女人相同
第一次死亡发生在我的十岁那年
那是一次意外的事。

第二次我以为
所有失去的终究不会回归
我动摇着关闭心扉

在一只海贝里
他们连声呼喊着
像挑珍珠那样摘去我身上的虫子

死亡
是一门艺术,像每件事物那样
我干得异常好。

如同在地狱劳作我忙碌
体验着现实人生我忙碌
我猜测你能说出我的一次呼唤

轻松地结束监狱的日子
轻松地结束流放的日子
那是一个大剧场

白天他回来
回到同一类地方,同一张脸,同一类畜牲中
开玩笑似的大喊:

“一个奇迹!”
那是对我的打击
一个诬告词

诬告,为了看见我的伤疤
为了倾听我的心跳——
它真的来了

一次诬告,一次空前的
为了一个词或一次触摸
或是一小块血迹

或是我的头发我的衣服的一块
如此,如此,博士先生。
如此,仇敌先生。

我是你的作品
我是你的贵重的
纯金的婴孩

会溶化成一声尖叫
我旋转我燃烧
不能认为我低估了你巨大的关心

灰尘,灰尘——
你搅拌,你移动
肌肉、骨头、一无所剩——

一块肥皂,
一 只结婚的金戒指,
一点镶牙的黄金。

上帝先生,魔鬼先生
留意。
留意。

扬起灰尘
我披着红色头发升起
像吸进空气一样我要吃男人。

6/去处

那里有多远?
现在离那里有多远?
在运动着的轮子里面一群巨人般的
大猩猩,他们载着我——
可怕的克虏伯*的智能
黑色的火枪口
旋转,这声音
攻击爱伯森斯,像大炮
那是俄罗斯,我已越过,那里是战争或其他

我拽着我的身体
平静地通过了车厢的通道
这一次为了行贿
车轮吃了些什么,这些车轮
像神灵们稳定了他们的弧光
那些意志的银条——
不屈不挠的,以及他们的自尊心
所有的神灵都知道目的地
我是一封塞进门缝的信件
我飞向一个名字,两只眼睛
火的意志,呼吸的意志?
这里那里是一种稀泥。
它是车站,奶妈们
自来水笼头的经历,它是静脉,它是修女的静脉
触摸着他们的创伤
静脉注射进男人的血液
大腿,一大堆裸露的手臂
一所玩偶医院。

男人们,男人们的左边
是像蒸汽活塞一样向前推进去,这些血
进入另一个时间里——
射箭的王朝!
那里有多远?
稀泥淹没了我的双脚
浓浓的,红红的滑溜溜的,它是亚当的一半
这是地球,我从这里诞生,在极大的痛苦中,
我不能废弃自我,火车靠的是蒸汽机
蒸汽与呼吸,它们是牙齿
准备滚动,像一个魔王
这是最后的一分钟
一分钟,一颗露珠
那里有多远?
它是那么渺茫
我去的那个地方,为什么那些障碍——
这个女人的身体
做家务活的围裙和死神面具
哀悼,按照宗教符号,由戴花环的孩子们
现在爆炸——
雷电和枪炮
火光在我们中间闪烁
这个地方不是静寂的
旋转,旋转,在空中
原封不动,达不到目的
火车拽着它自己,它是一头
大喊大叫的动物
为了终极目的精神错乱
这血的游戏
面对将熄灭的火光
我将像无数只蛹那样埋葬创伤
我将计算和埋葬死亡
让他们的灵魂蘸着露水扭曲
在我的足迹里激怒
火车厢轻摇,他们是些摇篮架
我散步于这种皮肤
旧绷带,厌烦,一些老脸,
来自忘川的黑色车辆碾碎了你
你纯粹得像一个婴孩

7/靠妓女养活的男人

怀表,我走得很好。
街道像充满蜥蜴的岩缝
多边多角,到处可以藏身。
最好在死胡同里相遇,

天鹅绒的皇宫
有着带镜子的窗户。
那儿带人才安全,
没什么全家福照片,

也没有鼻环,没有叫喊。
明亮的鱼钩,这些带微笑的女人
吞下我的肉体
和我,在我的时髦黑服里

像搅动水母一样搅小小的乳房。
为了滋养
大提琴的呻吟我吃鸡蛋——
鸡蛋和鱼,这些营养品

和春药。
当我这台引擎耗完最后气力
时,我的嘴歪了
像耶稣基督(临死前)的嘴。

我的上帝与闲话共谋,
我仍然周旋其间,
咬住寒流铺开地毯接客,
我沉默。

没有结束,没有结束。
我将不会衰老。新的牡蛎
在海水里尖叫,我
像枫丹白露*一样闪闪发光

我满足了,
我温和地斜躺在水池边
一只盈满了水的眼睛
我看见了我自己。

注释:
*法国的国家森林风景区。

8/冬树

晨间潮湿的墨水正溶解蓝色——
在迷雾的吸墨纸上
记忆渐渐地长成树
像一串结婚戒指,一轮套一轮。

不知道什么叫流产与贱货,
这些树不费气力播散种子
比女人还纯真,
品尝着没有落脚点的风,
站在齐腰深的历史中——

长满翅膀,超然于世俗之外。
在这里,她们是丽达*。
呵,难道留在pietas*上的温馨
是亲生骨肉的生离死别?
斑尾林鸽单调的赞美词,树荫,并不轻松。

注释:
1、丽达:西方神话传说人物。又译勒达。斯巴达王后,主神宙斯化为天鹅与她亲近,生美人海伦。
2、pietas:意大利语,指那些圣母玛利亚哀痛地抱着基督尸体的画与雕塑。


9/孩子

你透明的眼睛是一种纯粹的美。
我将把所有的色彩和美妙放进去,
为这座崭新的动物园

你在沉思取个什么名字——
四月雪莲,印度烟袋,
小小的

花梗没有皱折,
汇集那些
庄严、典雅的意象

而不是令人讨厌的
摩拳擦掌,没有
星星的黑暗的天穹。

10/死于难产的妇人

子宫
它的卵巢在躁动,月亮
无处可去,从树梢洒出流光

我的风景画是一只没有线条的手,
一串串道路打成结,
这结便是我自己,

我自己是你取的这朵玫瑰——
这个肉体,
这个象牙般的肌肤

像孩子的喊叫那么神圣——
蛛网似的,我旋动镜子
它忠于我的模样,

流出的没有孩子只有血——
尝尝它,深红!
我的森林地带

我的葬礼。
这个小小的山岗和
像尸体的嘴唇一样露出的光。

11/帷帘

碧玉——
石头的一边,
也是

年青的亚当痛苦的一边,我
微笑,盘着腿,
谜一般的,

改变我的清纯
多有价值!
阳光怎样使肩头闪闪发亮!

月亮
我的不屈不挠的兄弟
如果升起

像癌一样苍白,
拖曳着树丛——
拽住小小的茂密的珊瑚虫,

小小的网,
我的视线隐没。
我像镜子一样发光。

镜子的主人,
新郎来到碧玉的一面!
就是他

在丝绸帷幕
和沙沙作响的头饰之间
我呼吸,我的嘴

飘动的面纱是它的窗帘
我的眼睛
飘动的面纱是

它的彩虹。
我是他的。
即使我周旋于

他不在时,我
也在一种无形的拘束中
周旋着,

或者身价高贵或者离开
这些长尾小鹦鹉,金刚鹦鹉般
  呵,饶舌的人

眼睫毛上的附属物!
我像孔雀一样
将在羽毛之上放弃它。

嘴唇上的附属物!
我将像放弃一个音符一样
放弃它

粉碎
所有日子都在空中飞翔的
空中的挂灯

它是水晶体
一百万个无知
附属物!

附属物!
在他的下一步
我将放弃

我将放弃——
他守护像一颗心一样
镶满珠宝的玩偶——

这只雌狮
在浴室大叫,
在多处有洞的斗篷。

12/巴西利亚*

这些飞来的手肘和眼窝
钢铁一般肢体的人们
他们将出现

人们等待着
向他们示意
这些超人!——

我的孩子的一个指甲
移动着,指到地图这里。
一声尖叫

发自他的鼻孔深处。
而我,几乎绝了种,
他的三颗牙断了

就在我的大拇指上
巴西利亚一颗星星
一个古老的传说

在这条路线上我见过羊与牛车,
红色土地,母亲的血。
呵,你吃的是谁

人们像光线一样
离开这个安全可靠的镜子
不再履行义务

由鸽群来歼灭
荣誉
能源,荣誉。

注释:
巴西利亚:巴西政府为了开发内地而高速建设的一座新城,它在一九六0年取代里约热内卢成了巴西的首都。

13/被中止的死亡

是煞车叽叽嘎嘎地响
还是婴儿诞生的哭喊?
大叔,裤子工厂的胖家伙,百万富翁,
我们来了,从死亡中逃脱,在这里游荡。
在我的身旁,你浑身冰凉坐在椅子上

车轮,两只皮轮碾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那里是西班牙吗?
红的与黄的,两只激昂灼热的车轮
翻腾与叹息,这是什么样的景象?
它不是英格伦,不是法兰西,也不是爱尔兰.

是暴力,我们来了,在此降临,
带来一个讨厌的婴孩,发出尖叫,
总是有个血红的 婴孩,悬在空中,
我曾称为落日,可谁曾听过
落日这般的哭叫声?

你缩进你那七层下巴,平静的像一只火腿.
大叔,大叔,
你可知道我是谁?
悲伤的哈姆雷特,带着一把匕首?
你在哪里藏身?

难道一个便士,一颗珍珠--
是你的灵魂,你的灵魂?
我要将它带走,像带走一个富裕漂亮的小妞,
只用打开车门,步出小车,
就住在直布罗陀,逍遥,轻松.

14/米斯蒂克

这里的气氛简直是钩子工厂——
问题没有答案,在夏日的黑松林下
恶臭的滋生地里,闪闪发光的
像醉汉的苍蝇,
吻的刺痛难以忍受。

我记得
太阳晒过的木船屋发出死亡的气味,
那坚挺的风帆,那长长的带咸味的缠绕的被单。
一旦见着上帝,拿什么补救?
一旦船舵失灵

没有留下只鳞半爪,
没有一个脚趾,一根手指,耗尽了,
在阳光的燃烧中,完完全全耗尽了,
而污迹从远古的大教堂延伸至今
拿什么补救?

宗教团体散发的药丸,
散步于平静的水边,回忆?
或者拾起闪闪发光的
基督面孔的碎片,
这些顺从的食花者,这些人

他们的要求如此低下,只求温饱
在铁线莲一般辐射之下,
住在被冲蚀的小屋从小驼背劳作。
没有博爱,仅仅柔和
大海

你可记得这航海者?
从鼹鼠洞泄露出来的心愿
城市烟囱的呼吸,窗户流出的汗滴,
茅舍里,孩子一蹦一跳的。
太阳放射的光,宛如一朵天竺葵。

心脏不曾停止过跳动。


注释:
米斯蒂克:美国康涅狄格斯通宁顿历史名胜村。1654年创建。17—19世纪为著名造船和捕鲸中心。港口保持着帆船时代 风貌,停泊着19世纪的捕鲸船,沿岸有一排旧式长船屋。

15/申请者

首先,你是不是我们的同类?
你是不是戴着
一颗玻璃眼珠,假牙或拐杖
支架或一个钩子,
橡皮乳房,橡皮胯部,

有没有缝过的伤口?没有,没有?
那么我们设法给你一件?
别哭喊。
摊开你的手。
空的,空的。只有一只手。

娶它正好填上空白,她可以
端着茶揉去头痛
你告诉她干什么她都干。
你愿意娶它吗?
它保证

在你临死时合上你的眼睑
溶解你的忧愁。
我们用盐制造新的产品。
我注意到你赤身裸体
你看这套衣服如何──

黑色,有点硬,但大小合适。
你愿意与这套衣服成亲吗?
它防水,防碎,还能
防火防从屋顶而来的炮弹。
相信我,她们将为你送葬。

现在你的头,对不起,一片空白。
我拥有进入你大脑的入场券。
来这里,小甜心,走出盥洗间。
好么?你认为它们好吗?
肉体像纸一样开始雇佣

二十五年,她是你的银婚,
五十年,她是你的金婚。
一个有生命的玩偶,你的监视无处不在。
它能缝补,它能烹饪,
它能谈话,谈话,谈话。

它工作,没有什么失误。
你有一个破洞,它是你的膏药。
你有一只眼睛,它是你的映像。
我的儿子,它是你最后的依赖
和它结婚吧,和它结婚,和它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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