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冢 ⊙ 灵的编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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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三集

◎蝼冢



 


 
 

经验三集


 
燕居寄南之进学解若干首
 



 
■ 萧乾父
 

 


 
目录
 
1.进学解·注经
2.进学解·儒行
3.进学解:嘉礼·乡饮
4.进学解·关雎
5.进学解·江湖
6.进学解·晨史
7.进学解·自然史
8.进学解·待访录
9.进学解·岭上代答
10.进学解·慎独
11.进学解·燕居
12.进学解·母神赋
13.进学解·接着圣人讲
14.续进学解·山阴道上
15.续进学解·新生
16.续进学解·朝霞
17.续进学解·剩山图
18.续进学解·天朝书生
 
 



 
1.进学解·注经
 
秋天的晚些时候
对面的山和水还可以继续注解下去
一树藤花还可以再标点
只要细细地考证攀缘
光感白亮透漏着逶迤的鸟鸣与鱼跃
这些上古的声源即便你不打算结识它们
它们也会纠结一场场青史中
若隐若现的成败一些维不永伤的高洁面孔
杀身之痛与独善其身仅在一念之间
忠贞与美人也只在一念之间
甚至从未谋面你就爱上了它们不食烟火的所有优点
这个时候你想念一些人一些具体的事和物
想念经中怀春的少女和吉士
踏破了一条条河岸也没人采摘
那些藤花是否也这样记忆
尽管我们不再像先前那样赋予她古老的姓氏
它们是否会记得相似的某个时刻
也暗暗结果
并且永怀于心不再凋零
获麟之人夹在几行洁净的祷词间穷人欲
灭天理手持干戈
你的小小的阴谋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古课先生你看坐起来了的朝代
方格中走动的季节
竖排锓木的万物此刻一起涌入
就像一块炭此时不能释放自己的火焰
它囿于自己黑而沉默的实体
你仅能用目光垂钓在自己小小的城池里与谁为雠
可你根本找不到可以为敌的肉身
一个熟透的形象如膏火降临
它同样不可注解就坠落了
落进藤花谢丛而欲篡改的经文
故国遗老的想法
便也不似先前那般强烈
 
 



2.进学解·儒行
 
世已无科举先生你怎能还叫我们
学战三军坚执这些坟典
可以造就帝师成为治国之本
你要遍修的所有经史王制帝系道统
均已入藏你要在每个城市
辟壅的地方已变成工场每座深山
要书院的也已经成为国家公园
先生你散养在这丛林之中的我们
真的可以担当帝国的破局者
不足两个甲子京城里已三变有余
你的千年的帝国不会再来你的
千年的帝国不会再来
蝼氏世虽已无科举亦无经学
然经典圣训俱在吾国文明刚大之体
寓于其中圣学本源可追可索
凡学者可以我之身养经以经之性命养我
当今之世千古未有之变局
时间正在倾向有利于帝国的天平
无论怎样要下好每一步棋出好每一张牌
那些心性的政治的公羊学传人蠢蠢欲动
(要禅让还是中央集权左与右与国家何关
心怀燮理阴阳之人著书立说
像熊氏一样游行在媒体的光影
与字里行间(字炸弹犹太水军)
轻水反应堆制造出来的地震导弹防御系统星球大战
军工复合体分羹的身影无所不在
还有石油粮食种子美元芯片
高科技以及可以成为类生命体的元素……
战后战后战后仍没有迷局
各种嗜血的资本都在加入我们的棋局
步步惊心每一个角落都在成为战场
日日课徒讲经(罪人啊天地良心
这帮人没血没肉没骨头安得几条心
为诸生注入道贯古今的正能量
为我们讲经邦济世之权舆天下纵横之术
王道与大复仇万世太平与大同理想
讲资本的力量正在瓦解
新的棋局正在来临这是一个壮阔的棋局
必将诞生伟大的战略弈手
在这片腹地已经足够辽阔富饶的版图之上
你手指如剑划出
四夷八蛮九服之外祖宗蔚蓝的遗产
你说我们正在通往帝国的道路上
帝国未来一千年的血
已流淌在我们瘦弱的身上
 



 
 
3.进学解:嘉礼·乡饮
 
筵席在焰火升空之后蔓延开来
屋子不大但这道侉炖鲈鱼
参与了此前从所未有的兴盛之局
荤素未分的芹菜芫荽黄瓜芜青在肉脯战中胜出
与妇道无关但也谈论着破镜重圆
主人――这个家的浪荡子东向坐
与家族血液相关的不相关的
姓氏同与不同的融为一圈并暗暗出没于祖谱
饮酒
这清亮的液体助我们完成仪式
女人们热气腾腾在肉蔻砂仁花椒大小茴香
三奈白芷葱姜蒜的浓雾背后闪耀
在最低处忙碌她们总是最后一个上桌
总是最早离席(啊她们的胃口总是那么小巧
我们所能谈论的还有什么全是她们的阳道与阴德(王道易易
后代以及她们帮助我们长大的事实……
她们为我们鼓乐献声等我们撂下酒杯
将她们驱向麻将金花再唱一首从头再来
献给姓氏隐没若有若无萦绕不去的蚀骨的至爱情人
这飨宴从小年到大年再从初一到十五
它让儿子成为父亲让妻子成为母亲
让女婿成为儿子让媳妇成为女儿
让矜而鳏孤之人要为远在天空的祖母
升起一座火箭(谁也阻挡不了里面放了
电视飞机杜蕾丝乳罩各一样
子嗣们在枣栗花生糖果脯醢中异常迷恋童年停止生长
家人的勇气与血膋也在盛大之中起伏
上扬各自闪耀的脸色正在成为雪后的虹
成为不散筵席前的烟火
坐在飨宴的任意位置独自潦倒欲温清酒
为逝去的往昔所犯下的所有过错
独自饮下
 
 



 
4.进学解·关雎
——壬辰冬,霾日,与戴氏一起弃城出逃
 
这一切是在语言中成为
事实的一部艳史
并没有一个音节在流浪中找到归宿
而我们已多次练习出体并将
第一人称成功转化为第二或者第三人称
像出没于聊斋中的性感群众
沧海之内你究竟是它还是她
出城的那辆车也只还在我们的句子中彳亍
如我血液中流动的金属
它装得下足够的孤独与忧伤
每一部分都精准地成为肉身的史诗
但我们缄默如瓶没有谈论
其中任何被我们频频高歌的
死亡和生还的绝技……
你怎么还能询问复活之日
在今天成为今天之前它们
在体内已相互取暖多个世纪
正是这戴姓之人小口而洁白的门牙中间
有一条极为妩媚的齿弦时时让我
想起白蛇的前生和被我虚掷的千年
我想我们定会在渐进中找到共鸣节奏周期
且每一句都将成为高潮
一切坚硬的潮湿的如我肉身的祖国
入侵你二十八年来保持的沉默
多么硕大的河流
蜷缩在你清正的骨骼之间
克莱因瓶这是你说的矛盾空间吗
戴氏
你坛子一样的乳房流淌的饱满
将我灿烂将我淹埋将我
千百次背叛之后还乖乖地回来
繁花开满我的山
你的众多的后裔……
 
 



 
5.进学解·江湖
 
饶氏想当年我们也仗剑江湖
武功盖世为此南山的松被击伤多次
没有杀父之仇的一缸水沙也练成了铁砂掌
飞檐走壁根本不算什么
一苇渡海摘叶飞花出剑比闪电还快
不怕违背地球引力和相对论
比光还快的剑会解体倒流
比水还轻的已经不是血肉之躯
日日想着筑基打脉任督两通
可它们本来就通着的
所以易筋经也不过是达摩祖师的金钟罩假的
葵花宝典你敢吗那样的绝世武功
怎不令人心动可它绝后也敌不过独孤九剑
如果早懂得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
何必搞得像李莲英而始终成不了东方不败
峨眉崆峒武当少林再加上五岳剑派天下已经无敌
人在江湖硬要说自己身怀绝技
肯定第一个挨揍第一个被暗器所伤
那时曾经的脑残的乌托比亚的我们啊
在真实的江湖里如今都一个个落草为寇剪径为生
在食物链的下游惜命如金
茶道素食与药壶不能确保我们的肠胃还能继续明心见性
客栈饭店还开着但绝不可以在这里打架
雪夜还有但无梁山可上
琴棋书画也玩着但都和美元挂着勾儿
侠义道和法律黑帮通缉令挂着勾儿
鱼肠剑和菜刀是被管控的枪是被禁止的
这一切都与信仰雪恨无关中国梦无关
只那些绝色的明眸皓齿的薄命的江湖女子
还令我们时刻冲动着怜爱着
再想就上沙发去这守道的女人啊
那天杀的比尔·盖茨乔布斯索罗斯比我们更加热爱武林
在真实的世界里他们难道不是一统江湖的日月神教教主
我们天天吃着教主的三尸脑神丹
发作了就到远离办公室的厕室旁
找个走廊走走抽抽跳跳广场舞以保不被绝杀
与解药命悬一线的乌鸦忍者
要么大张旗鼓去簋街块堆崆峒派酒鬼
会盟令依然是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
江洋大盗国际屌丝海龟火鸡各种二代加牛油一锅煮太汹涌了
想当年我们也以秤分金腰间悬挂明亮的诗篇
一股屌丝戾气旋起说自己
是被时代扣留的孤儿有点自恋了不是没骨气
要么隐匿在来路不明的某座酒吧茶庄或星巴克
听她和珍珠一样昂贵的花枝乱颤的泪水同样来路不明
让你尽快想逃离那回不了首的安慰不再意淫碳粉知己
驱车到九环以外的山林采气吧九环以外啊
像跨越了整个美洲大陆
那时也健步如飞像只鸵鸟似的
至少在山顶可以太极可以白鹤亮翅可以炸一嗓狮子吼
举着眼远眺半壁江山好歹又落到了眼下
金盆洗手的念头似乎再次将你击中
尽管它已灵性尽丧
幻觉鳞次栉比成了硬森林
囚禁在王府井何必说在燕北的深山里日出日落辨别植物
听风起解看雨妾撒豆成兵像梭罗二世
半块菜地也是赁来的啊葫芦瓜蓏儿没长到一块
隐退和江湖多么残忍的美学
豢养是如此艰难的里程
如同豢养我们的爱和命运的漏洞
 
 



 
6进学解·晨史
 
连绵的山
在小熊星下走动
有时也是天狼星它成为你的天空
麋集着扑朔的才华月亮仍在
深处以及一些比事实更为遥远的事物
主宰着那些被驯养的家禽穿过磁力的链传出岁时
像黑暗中横渡而来的火斑鸠
与你比肩但也穿过了清晨
清晨正在斟满酒尊你的山头
即便像坛子也没有摆到高处
光的曲力制造的清晨波越而来像树上的蛇
那唯一的早起者山包上的
油松抖落身上不破的月光为迎接这神祗的歌
射出一万支借箭的船它雄视的平原
环绕的连绵五个省在低处一只人间摇篮盛满清晨背后的事实
一位王者正在来临
月亮从蚌壳里退缩成一团肉
不隐喻成为仰视者天空的植被
那里也有一块下雪的陆地
此前我们是多么忽略它们的姻亲
它们之间内在的对称
群象制造的早晨也在来临
在拂晓的霞光中加袍一对扑闪着翅膀的天使
山谷和她的躯干前面的
身后的这吟诵的队伍
这清晨很多步伐和种籽在泥土中就成为了
灯盏
 
 
 



 
7.进学解·自然史
 
 
季夏伊始家人异常热爱
经舍周围这些性格迥异的物性被确定为
诗歌和寓言中的结晶群众
它们已渗透到我的领地碰落一片花萼
就好比碰落了他们多年以来经营的心灵
家人的门户就这样树立着不容我
染指他们的高洁薜荔好像不是从离骚走出来的
它怀抱一座楚国的岛屿在我的夏天却变作一碗
消暑的凉糕杜仲和女贞紫花含笑
厚朴和香榧它们不分立但也属于不同的科属
无任何象征意义不品行不气节
不香草也不美人他们只热爱那肥硕的花朵叶片
南山般袭来的暗香它们绕满房梁窗格
凌霄会在五月七日前后重复开放
记在日历上的这一天成为本地自然史的局部拐点
枫杨早些野山茶和卧龙杜鹃更晚一些
但都有被确定的时辰而胡颓子
阔叶石韦箬竹要等到入冬后才松动肢节
它们要越过通常的季节和雪花一样洁净独立
我通常称它为雪花雪花呵雪花
就是我之谓寒毒的结香它从不凌空飘零
二月二连翘一落落谁还敢说是头春的象征
杜衡金果榄四季不枯花期异常重要
花苞成为骨朵那是一个节日隆重蔓延到内心的开始
它们圆善的形象已经取代我笔下的俄堡天房
你不能将汝兰菟丝子铁线莲比喻成他们撩人的青丝
家人的兴致只在它们和引力太阳黑子之间的博弈
左旋还是右旋是生长在北半球的事实
还是南半球的岛屿能让它们改变手性尽管那是天赋的
射干山丹石蔺藿香美得你不知它是何尤物
但它们是那么凡而不俗与我相熟的白前独活鼠麴草侵轧一处
枸骨是带刺的美人胚子但它从来不属于蔷薇科
头顶伞形的总状花序和浆果你不能否认它不是美杜莎
它不是花之王者却是这座庄园里的亚洲的玫瑰
它的每一片叶子翻过来都是一架心神战机的方程式
南天竺辛夷绝非泊自异域它们是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水晶
橐吾和蘘荷与我肝胆相照我才结实地记住
它们的肢体和气味形象毛茛香薷柴胡桔梗以及
金丝桃科的合掌草萝藦科和羊蹄甲属的某个种
这午后的辽阔我要说很小的一步都极为奢侈
方寸之间丰收和衰败都是一种假象
方寸之间它们就将我全部埋葬这里堆满云
大弦乐落霞与孤鹜我骤然失语于地面坡度的聚变
哪怕用一座城池来深描总结也无济于事
请将这些佩戴这一姓氏的名词置于它们的肢体之上
请它们汲取吞噬传授败坏然后金蝉脱壳
飞鸟描述天空飞与不飞
但它们的飞不会葬在天空永远不会
此刻我只关心我的坡地土壤水植物的唯理语法
我知道天空所有的灿烂都会在这里汇集
原本属于我的词全部停止飞行我始终
没有成为卜梦的那个人没有成为没有命名的躁动
在这里我只能是一艘罹难的船
无从起飞就像一张网你逮捕不了风声
我每日踏访的扁蓄车前薯蓣半夏苏门白酒草
时时都在成为我词语的敌人
你不得不谨小慎微对你不知道的怀着敌意的
名词从高处降解它的毒性
山鬼系列的菌类长相妩媚你可以不敢但这些野菜
它们以季节和时蔬的名义在你身体里循环
被你中毒又被解掉本草中它们从不被称作爱药
它有你煎熬不了的精准的药性
它们被采集悬挂家人擅长的节制那种高尚的
迥异于花朵的气味被匀称地截成短句以克
论称每一节都可泌出一只骨笛或洞箫的茑萝
鬼血叶多么令人钟爱的名字我钟爱它黑而暗红的杀气
钟爱它聚头蓟一样的脾性它不可能在汉赋中降生
唐朝不可以宋朝也不可以闹羊花俗称曼陀罗
它能毒死牧羊人的马圈你却把它当作圣徒的内心手册加以修炼
糖莺子的确不是羽族腐婢也与小家碧玉无关
刘寄奴白英不是战国铁血的直系亲属
豨薟蝟实白马骨木贼鹤虱它们是永不苏醒的地龙
家人的腹韵竟是这样一群守灵的词在暗夜还魂为血羽毛
鲁莽地折戟于你的眼睛降落在这
小小的语言之岛落入这诗篇的肺腑
巴天酸模乳浆大戟刺天茄透骨消菝葜被割据侯守
栝楼牛膝麦冬冻绿娘和红蓼引领一群政见成为暴动的圣词
一些重要据点重现杀伐盛败此起彼伏
但我说过丰收和衰败都是假象
一片决明是谋局的重点是这片坡地的大历史
没有菊花也不会纵容茱萸
通脱木是一以贯之的它几乎有芭蕉叶肋骨般的宏大叙事
雨打芭蕉同样可以用在它水性的身上
商陆博落迴羚羊挂角在并不高明的高处坐看云起之妙
而那仍处在低处的蔓龙胆沙参鸭跖草杜茎山
  蛇莓地钱石斛委陵菜牻龙儿苗以及它们更多的邻里和敌人
它们不请自来是这面坡地上的宫商角徵羽
它们是风带来的事物屋顶上的那些介音瓦松槲蕨和泥炭藓……
并没有步入骑墙者的队伍
我已经将一口井和一倾池塘(的茂盛)扣留
将一个时代和南方世家的记忆扣留
这里被更大宗的事物统摄着谁供给它们食物是谁
当我说出我在害怕这个世界的什么
你注定会碰到荨麻你藐视告诫和一个活着的词及它的杀伤力
词语背后的物意识陌生再次成为了物
疼痛像一把着火的罂粟在肌肤间破茧在经络之间跳跃
终于你在一种辽阔面前投诚深深地闭上双眼
略有晕眩但没有松手你要让眼前的这一切
暗下来挡在你的外面疼痛是多么迅捷的一种删除能力
可你之外面有什么你之里面又能有什么
你的五脏六腑从来就是一堆灿烂离析的星云
食物和疼痛成为我们之间唯一的秘密
它们如此完美瞬间成为垂直记忆
成为你我不堪承受的从未像现在这样
被它们的自相似而生成的硬核步入事物的坚硬
但我终于要说出这隐忍的亚热带藤蔓植物的王中之王榼藤它不是龙树
它的美我从未踏出你多么疑惧
兀自站立在那的是不是白垩纪的海底
它果荚中孕育的种籽成为一种错愕与惊魂
它的每一粒果实掉落下来就像掉落一只乌龟
而它身上的那株槲寄生多么像我
多么像我一卷花经的附录家人的依着它的血
开出一种你从未见过的花
这就是我们的大血藤大血藤
它垂下羽状的绿荫复叶的冰凌
一窝窝鸟蛋蓄满果荚雨季过后变作一条条振翅欲飞的蛇。”
它曾是自然教我高度赞美的美学不是崇高
而是繁复繁复而琐碎琐碎而共和
共和而成为元素综的文本族这就是藤的文本
晨光提炼的宇宙方程式除了风雷电山丘没有人能将它修葺
它在时光漫流的水波里孵化出一座教堂
一只又一只青蛙和雏鹰
这足以让它成为我们的全称
 
 



 
8.进学解·待访录
 
要来的人向你推荐了他的哲学
即将成为鸡汤灌溉京城将在全球成为一种
确切的心灵流体他责备你不看他的书
将他的滋养和见解当作随意当中的一种
要来的人正穿过泥土从地铁的某个口
冒出朝山上赶来这种急切扰乱了一部过往史内部的安宁
也正在成为另一种失落那里的
浅生存浅历史浅哲学浅修辞和宗教
在无言停顿左右逢源学与学案与案之间滋生
要来之人探赜到竖井里正在腐殖的深谋远虑及它的
回音迭代或失落千年再一千年
复辟就如你使用过的一种修辞:一条河入侵另一条河
这块菜地则是你某个朝代强志固体的书生意气
它并没有被镶入本地方志
你守着它的清辉和饥饿你可能爱上这无辜的丛林吗
所幸的是他的鸡汤带着普遍的见解
一种出了他别的不再重要的概观
比如打坐冥想对世界预言将未来的与过往进行灾难性对比
这在他的内心已明确多次他把它叫做爱和医治
在爱和负罪灾难和预言学的交错之上
一种完满能够被证明说明它本来就残缺着
你想这柱香他还不到你就到山上去走走
如果更多的失认降临就让风去收拾吧
让这座青山去承担他的名山事业
你想象他走到平原将尽的地方
就回去了整个山下都是匿名的回旋的余地
 
 



 
 
9.进学解·岭上代答
 
在这铁壁银山腐烂之气弥漫
髣髴积了千年
先生世间已经没有了科举
也没有了经学居此深山岩穴有用么
你看这大雪断是壮美却了无人间生趣
只见得松鼠和琉雀在嬉戏
经书里纵然有许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可如今的天下已不是儒者的天下
先生举书曰世虽已无科举亦无经学
然经典圣训俱在吾国之刚大之体
寓于其中圣学本源可追可索
凡学者可以我之身养经以经之性命养我
  何不束身潜修足征先圣大德之万一
  那么儒者何处去
先生说此世政教分离唯有丛林
  入世为清修的书院为社群的辟壅
  出世为真一道一体一
自有圣人先知以来何尝不是如此
  圣人神道设教道之德也尤言仁者心之德
  故可谓道心乃可举道体
吾人信仰道兼举
  经生有心向学却津迨罔闻
  而立之年一无立功之心二无立言之力
三无立德之能事事不饶人
  很多时候漏掉的比记住的多
  先前泛滥词章本着泊来的宪政假肢
沽名钓誉肉身冲动先生
  可有捷径送我一程
  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三十人生长序合于阴阳变化之道
  但也不仅仅只是说年岁乃通五经六艺之学
  诚可立春来草自青你去管时间做什么
神圣之人生的确有为学次第
  人是万物中的灵长即便是不学也通人伦知天理
  但学可通往神圣之人生
何为神圣事物之始终明白
  心道两通生死互证
  为学者先立其志诚其意反其身修其德
而为学之次第先为经之师
  凡学从小学入手入经(贾言说文乃真舍利子)
由经互证再由经入史
经史互为表里再由经史入本体
  学始出此经师者也由经师再进权舆三教
方可为导师此有横渠四句教
导师者再进为众父大德
  庄子谓之见独者大德再进为圣
  止于至善极为神圣
 
 



10.进学解·慎独
 
这些年的对答总结下来
原来只说了一个字
可是这个字也不再有可入手的地方
两厢以默只有些岸然
其余的逐见弘大然此字非我所愿也
虽然不似一个结论可哪还有多说一字的可能
先生喟然道与言总要择其一端至不可言说处
或可抵达得那已是最高命名
其混沌泛然湮没后世诸多的脑力博业
它不解释发生和源起它什么也没有说虚位以待
你我也自在其中鸿蒙无际
而先生也正视自己多年来的疑俱
这几千年来似乎根本没有长进一丁点
我们回到了他们的过去就好比恐龙回到了鸟
或蜥蜴说了这些话心性也难免潜动一些
还要剥下掩藏在古卷中的那一张张面目
这是多少人的一生多少人的神圣罪业啊
心上不去了道便也上不去了
古往今来之先圣大德所见之宇宙六合与吾人无异
唯有心不役于物又为物所载
心是另一维度上出的唯一途径
此言一出顿觉大妙无古今而后
能出入于无疾
 



 
11.进学解·燕居
 
至少和你还停留在那个山谷的冬天
  对门徒和示答毫不上心
  你下劈的动作正高高举起即将一分为二
带着各自的见解着地
  一道蕴藏在树的躯干中的自然的方程式
  像缫丝一样的小宇宙将被瓦罐一样破解
那个时刻你根本不会记得花朵和果实
  这些本属于它的从泥土和岩石中汲取而来的
  附属物你也不会再记起树和它那连着骨头的肉
你要劈开的木头里面有着坚信的火焰和饮酒抚琴的寒士
  你高高举起的在头顶酝酿
  等待下劈之后诞生的事物
这四周的岩穴和厚厚的浅薄
  本是你的河山你的祖国
  一声轻响并非大气中那只骄傲的蝴蝶
在地球的这个角落发出传递到宇宙深处的每一独立日
  你高高举起的要劈开的
  是一个一万年以来无须证明就成立的
    洞穴
那只尚未隐喻完的在飞的鸟
是它的内脏
两个世纪以来的大雪夜你仍要踏着它回山上去
 凹凸仍然是平坦的一种概括
 
 
 



 
12.进学解·母神赋
 
 
大母神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
一段晶莹剔透的光阴以族属母题原型图腾的意义
上升为自我她裸体气息远古
肉身和岩石生长在一起贯穿我们的姓氏
我们从它身上掉下骨头眼睛嘴巴
掉下听和看见掉下肉
它就是那个我们可以称之为母和亲的人
她庇护我们和部落里所有俊美的族裔
她用河流喂养北斗七星和四个各有所指的季节
三百个男人进入她的身体又从她的身体里出来
她召唤我们不计较我们身上的汗渍
和虚弱在她身上我们能作一个男人想作的任何事情
深深地吮吸潜行在松火和肉香中累得像一只鲍鱼
她不曾放走身体里游弋出来的每一粒种籽
她将它们栽培成我们天官冢宰药师和神仕
有一颗正直而浩然之心的部落青年
它们带着山海里的鸟兽虫鱼与黄土的腥膻
在这个家庭里鱼贯长大每个人都有星辰的名字
它们的血走到大禹治水的年代已爬满山经水志
在蕨类植物高于乔木的丛林里成为人祖的一个子集
每到夜幕降临我们像潮头的羊群
回到她的码头拥挤着嘶鸣着挥舞着毫无倦意
大母神时刻都在怀孕乳房披着星象氤氲而潮湿
挂着粒粒珍珠两坛永无止境的蜜饯啊
她让我勃起如一棵充血的橡树根系繁复而持久
大母神安静妖娆一条滚烫的舌头在树冠轻轻一口
我们就会爆炸每一片骨肉都碎成自由落体
炸翻河床深处所有的水藻我们是她树形枝干上的果实
没有父亲的她和我同结在一棵河流的枝杈上
以更加深刻的勇气钟爱着大母神隆起的腹部
爱着她下滴着葡萄与蝴蝶的乳房她使我嗷嗷待哺
双眼擒满泪水也证明我从无叛逆之心
我与神农氏为部落的身体研究星宿与天象
治理他们的体魄在方圆以外的晨昏
猎杀雄鹿初生之角推演钟乳蛇床远志续断
配以肉苁蓉和薯蓣药石的气息使我们更加肉感
这些宇宙间自然的方程式变成体内不息的火种
一泻千里的骏马岩浆公牛的良药
我们将俊美的后裔源源不断地送进她的体内
让他们变作一条条火鳗沁入大母神的心神
大母神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她容纳所有的鱼类
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领取她分娩的食物
有时候我是说有时候我多么想发动一场战争
弑杀大母神让男神取而代之
(但仔细想想这多不可能随便回到昨天
或者跳到时间的背后都会酿成血光之灾)
她盘踞在不可逆的源头心安理得在她的时代成为众人的光龛
我们不能习惯没有大母神的部族
从她的身躯里孵化出的那种让人温暖的东西
照亮了我们每个人的内心生活
她足以证明隔壁犹太氏和古莱氏部族上苍造人
是一个荒诞的传说她就是女娲氏
她四肢清秀无暇而完美令人一见倾心
嗓音像山体中沉沉甸甸的白玉
从体内汨出又滋养着整个一面山坡
我们都流着她的血是她血系的总和
她就是我们称作祖先的神玄牝之神或者
一个关于谷的比喻在她的山谷我们只能
看到我们与自己的影子血肉相联
它的河流和意志的交集――大盆地和湖泊在骨骼深处
祖先有多宽广她就有多宽广河流有多富饶
她就有多富饶这就是大母神我们是多么爱你
爱你的乳房爱你永不枯竭的河流
一个男人若失去你的召唤会蒙羞而甘愿断头 自宫
你赐予我们新生的欢愉你使我们成为每一次新生命的父亲
我们曾在赞美中获得上升我们为你播种五谷
采集药草为你铺好鲜花的床
心里不断扩散的阴霾雷霆劈开柞树白肉裸露的恐惧
只有你能为我们驱散
你肥沃而平静洞悉我们小小的阴谋和心思
你将月亮藏于胸中将太阳赐予我们
你是我们的魂魄没有你我们将变成一群野鬼
有如花蔓从人族黑暗时期的大地喷涌而出
你用双手分开群山让我们继续发芽
我们曾以为你是开不败的春天曾以为
你是从昆仑到若木之地轨迹亘古不变的太阳神使者
但大母神陨落了体内的河流断了
我们以肉苁蓉麝脂硫磺天外陨石的方程式
也不能激起或听不到她坛子里晃荡叩壁的回响
她让我们为她浣发更衣擦洗身子
脉络里的植物走向
   掌纹里流出一条条青蛇 的身子
调性尚完好无损
柴垛堆成食物沼泽般倾斜的灵鹫
在乌光变幻的天上盘旋我们的眼睛随着这群祭司的阴影流动
她示意放她下来簟席静静坐下一潭安详
她就是我们即将看到的佛焰苞
她用眼神命令 点火 为她撒上青盐
狼群无数火炬的眼睛穿过道道山梁
这堆焰火的花苞我们的眼睛从中掏出了蝴蝶花瓣
少女虎皮部落的领地变坏的天气各种事物的未来
内流上升合龙花冠定于一尊
这团透明流体斯人独坐的流体在花轴上生成一只浴火的凤凰
银河系在她的头顶这是她发髻上的花环
那只盘旋不去的灵鹫在我心里萦绕不去
断成一节一节的歌队
我们的大母神陨落了她不再怀抱陶罐
骨质的矿苗在下行的事物中随着河流悄然进入
进入我们的笑容牙齿我们
把大母神安详而雍容的坐姿刻画在山洞的岩壁上
用鹿血和鹤顶红点出“母”字里的一对乳头和“美”字里的大
将她与之前的母神排比成香火一万年来从未间断过的我们的生活
做完这件事我们仿佛自己是自己的祖先
那个时候的我们早已成为烂土或以植物的面貌出现
大母神是我唯一的怀念
启明星在晨光闪烁的鲜花中徐徐隐没太阳升起
我们拜在新的乳神面前
她为大母神亲手所育
 
 
稿于壬辰冬,癸巳正月定 来复书院
 
 



 
 
13.进学解·接着圣人讲
——癸巳秋延安贾勤离京,以忆相会。
 
  非如是我闻大意是说京城是一个
  需要不断重来的地方  
回去在另一头是另一个境界
  法中无法也不会在法中会法
  圆觉的境界中体会到的不是圆觉
易中也不是体会易易譬如连接之闪存即灵感
  即燃烧直接读易者都泥执不化
  任何东西直接硬上注定无功
要拒绝那些迎面而来的要击穿文本的表面
  我们只能游刃在经典的张力之间
  每种著作都有其独到的读法绝不相同
不是到境界中去要越过继续深入
  而身体高于舍利子舍利子不过是身体的一个节点
  舍利子譬如氦闪生命譬如永恒燃烧
那个不役于物的又载于物的
  古往今来所思所想与我们无异
  都在此三维之中到了这一点才会有大霹雳
才会有我们的禅得则全得失则全失
  凡三维以上在生命本然中不在学问讨论
  生死是根本跃出三教。
但生死只是青年时期上出则为诸教根本
  通会之际人书具老所谓御道共存
  但眼下不可能再上出那需要永恒的时空支撑
那盘旋不下的我们既不想深浅于史
  也不愿回到大地我们的未来仍在枝头
  六经责我七尺从天活埋之象
  何其古寒
 
2013年4月17日记癸巳春一次传席
 
 
 



 
14.续进学解·山阴道上
 
道路处于山的腰际往上飘扬
  纠结的位置我将此称作
普通散步当中的一种这样说可以吗
  因为你没有来过我也从未离开
  它的确很普通漫望山阴道
总会碰到几个倾斜的擦不掉的影子
能否像冀望的那样与你相应
却不得而知它们也可以称作陌生人或同路者
你那在移动中形成的无上清凉比山阴道
  要模糊得多但并不缺乏冗长
山体陀螺一般飞沙走石很不可思议
具体的见解都表明它是不可预知的
  风从风的内部引爆但边缘并没有溢出肉身
山阴道上的天色和树叶构成的风景
也只留在了山阴道或山阴道的某块石头上
  要么清晨要么傍晚你在其间小有走动
看或不看那些惹我的和我无意
看到的一切都很潦草在这条道上
  我已经走了很久了没有看到
你说过的那种桃源来者对山毛榉
与器冢布局的迂回赞美也远不如从前
那诸多的松树缭绕在松石的表面
尚有斜飞的鸟类它们是否准确的涉及到意义
也不得而知一个不能用山茱萸和重阳
注解的傍晚众山伏地
在山的体内渐行渐远,渐渐安静
仿佛一座钟暮色在一种辽阔中
长出橘子与祖国的脸庞
你的小小的心悸,与这暮晚的星体
沉浸在霭晚之中与群山对弈
渐成一代新原
 
2013年5月 10月
 
 
 




15.续进学解·新生
 
  鹤有它自己的传说
点燃了那些细枝末节
  夜晚依旧涨停在我们原始的体内
你说鹤是一只白的雪白的幽雅的水壶
  散发着白铜的光芒
一堆柔软的落体暗礁一般
深泻腑海而更多的柔软
  叠加为流体和逝者当它获得这种时空
理想的真身仍然与之擦肩而过
杳渺不可及与某些族系组成一些骨肉
  声闻之下登临九皋以为鹤
可以解渴可以缭绕整个宋朝
  我们观望汇编完成渔樵的过渡
  再包抄溷浊和它的边缘
当这时我们就称赞这上皇之鸟大隐之鸟
  鸟类中唯有这个单品可以孤飞
可以概括鹤寿的清贫史
  我们坚信它不会轻易停止
  更不会改变背叛
整个上午我被你关于鹤的比喻打动
  现在我们仅能庆幸山头的阔气
  裹住了我们的夜晚
有些黑暗是相似的连剩余物也一堆光芒
沿着淡水/河谷节节投来
临近篝火之时被扫落
多么具体一只鹤夭折的火
  若隐匿在山体与灌丛中的矿物特征
  先生没有任何一只鸟
能够独自承担我们失去的理想
我们要找的想要寻找的不是传说
而是它的新生儿
 
二〇一三年白露
 

 




16.续进学解·朝霞
 
你说你理解的馈赠是这样的
一万群蜜蜂舐向花心
夜晚积累在叶片上的阴气顷刻间消散
岩石被照耀
九色之气穿穴云表
眼前的镶满珍珠的果实被烘托被抬升
先生东方既白
所谓念念必有回响这是何等的苦心
朝霞之书带来的肉体的震荡
何止是群蜂
汪洋之云像地球的一对翅膀
背负苍冥群品分叉
 
二〇一三年芒种前三日 徕园
 
 
 



 
17.续进学解·剩山图
 
 
属于你的山依旧无名
  清贫已经不再是躬耕戴月
也与白云幽石无关了你的山
  在我们的时代惨遭无视
  计算这个国家的税收成为你
毕生经邦济世的剩余
你的山像一场九月的大雨
垂直下来那些闪耀的菊朵杂音
与莲并蒂闪耀在隐逸的山头
   一座环形的连续翻转的山
  些许有些形山性命之意
死蛇挂树的文字穿梭于二三维之间
  像一条鱼东西方的庆丰年间的
  你以一座山的名义滋养着你的
祖国的五十个省你说并没有
  新文人困顿与贫乏并不利于操守
也没有他们热衷的文脉更无复兴
执今之道唯有道统以及每个命运
  以后三百年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那些午后的蝉和鸟羽
连绵清脆如长在树上的食物
青州就这样一直在雨中
屋后的人卷上山水步入中年
像一座在雨中即将涂掉的山
 
甲午2014年6月29日徕园读菊山寒山后记
 
 




 
18.续进学解·天朝书生
——天铎山饮酒,赠洛阳王氏,顺祝生日
 
 
这一年,还没有雨
二月二这天,更像一则寓言
我们饮酒,比量光阴,按斤两
分配给远在身边的诸多姓氏
就是在这个院落我们说出
  鸟语和冰渣,一切还没有显性
旧知识尚未种下,次要如土壤
  鲜嫩有如卷帙,几只翩跹的拖曳的翅膀
恰似新一回合的端倪
  那些种下的曾沿着旧有的轨迹
重新铺满视野的空白
成为不可割舍的此世的酝酿
并进入有经验的胃和身体
  衍生出与山岗有关的社会学
如今它们都已变轨,悲伤如广场
如我们心头的滥觞,如一条开根号的蛇
各自逶迤,秉持
过往压缩成饼,成鱼,人世间的所有
无非这杯清酒,没有什么不可以一饮而尽
它能使我们站得上更矮小的山顶
一次次放大关于群我的历史,将群山驱向诗篇
将非命与午夜逐出诗行
松树一边瘦身一边观望
它似乎觉得再遥远的心痛都可以通过
山下的雾霾传递而来,某个坐标上的天灾人祸
刻意被解释为现象的现象
不在天朝州府,却也性命相关
透明地成为通史的开篇
它像你三百年的爱情,将品质  优良
结集一身,承载一片土地
或一个民族的心灵,比如你要写洛书
某要整理灵的编年史,不似宿命的宿命
不似承诺的承诺
啊,天朝的书生,只有你常常将此惦念
并隐晦而屈折地粉碎在异端的
书写和绘事当中,成为文明的附着物
可我们如何地相信了写下的比酒
和地软中长出的更为持久
任何一种忧伤和阴翳都不曾真正属于过我们
就像我们经常说起的那个传统
常常击透尘世中不属于你我
一生的任何部位
 
2014年7月11日 徕园
 
 



 
作者简介
 
萧乾父,字俸伯(奉白)。别署亚伯拉罕·蝼冢、霍香结、徕园主人、黑山扈等,来复书院山长。中国神性写作代表人物。著有《地方性知识》(2010出版)、《黑暗传》(2009,先知三部曲另含《九拍》(2002)《俄卜书》(2012))、《萧乾父书画作品集》(2014)等。主编木铎文库之十三经注疏集,学术丛刊,小说前沿文库,乌力波(OULIPO),现代汉语史诗丛刊。曾获新死亡诗派诗歌奖。2013年发起天铎奖,号召国人问鼎史诗。《燕居寄南之进学解》乃作者反身而诚后之丛林生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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