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英在野 ⊙ 息夫人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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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的味道——罗羽和他的诗歌》

◎老英在野



注:2005年写的一篇旧文,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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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奇怪为何很少有人谈论罗羽,如此长久地对他的写作保持沉默,这使我对诗评家的身份产生怀疑,就象饥馑时期的美食家一样——他们也感染了偏食症,或者是夜盲?
    事物在闪光,云影飘忽,惊慌中黑尾雀爆炸似的散开……每一刻都不可重复,每一刻都是永恒的言说,他想用最迅捷的手法抓住瞬间,抓住时间的碎片,这就是我意象中的罗羽。
    罗网中的飞羽。在自造的困境中试探自由这头怪兽的习性和限度,它低吼,狂燥地刨土;冲动常常是不智的,但也出于征服的雄心。一次失败,又一次,但每一个次失败里总包含微小的成功,就象沙中的金粒那么令人狂迷,还会不会有更多?生活,成了写作的侍女,仅仅用目光把玩她研墨的皓腕就是一种快意,但她也不常是温顺的。
    绘画绝不是色彩的科学,诗歌也必须超越语言,最好的画家应该给自己提出更难的要求,画风,画时光的流逝,画静物的气味……画就是画本身,如何写就是写本身。而对事物本质的忠实常常让人迷失——越是要清晰,就越是语无伦次。为了表达,他要反复测试语言的强度,它在什么情况下弯曲,什么时候断裂?每个字都必须安顿下来,带着他们的妻子和儿女,他们的重量和气味,暗示和历史,出生的胎记,无法抹去的时代印迹。
    他把自己的作品称作音乐手册,如果是音乐,那该是种爵士指南吧?那种装饰性极强的音乐,最适宜劳累的人们。但那一连串的抽象和变形又多么让人畏惧,还有笔墨的极度简省,有时达到了吝啬的程度,对大多数读者而言,这是令人愤慨的折磨。这种偏好后来似乎发展为一门手艺,他写细草,写虫鸣,总让人想到抽象的李贺,只是情感经过了蒸馏。
    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这就是罗羽。他所面对的现实,肯定与任何人都不尽相同——其实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河流之中,多数人不能自觉而已。
    他喜欢剔净事件的羽毛,肌腱,直到骨架,间或残留些毛发与血丝,和和气气地端给你。你得换一条舌头才能品尝——如果你对诗歌有太多的成见——一旦上瘾,也会成为一种嗜好,可能你再也难以对甜味的语言感到满足。
    湖光,山色,飞鸟相与还的闲适,对他只是一串对象,他总是要细细剖开,这个野蛮的家伙,对真实怀有可怕的偏执,他想把握核心——如果有核心存在的话,他的努力就不会徒劳。奇怪的是:你越是耐心,你走得越快;你越是清晰,就越是让人模糊。但你只能这样。
    想在语言里寻找刺激的读者一定会失望,因为在阅读的旅程中,你要么是悬空,要么是被抛,有时疾停,紧接着是一串心惊的小跳……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总是在忙碌而冷静地舞弄着。他所痴迷的,似乎只是一种气味,事件的气味,语言的气味。他把铁砂跟玫瑰一起烘炒,说不定还会加点黎明啦,海水啦,有时还会有性——一切都有可能,他是想象的魔术师,操练想像是他的本职工作;我说过,好的诗人要为想象负责,他就是,从事件中提炼构架、气味,只有魔鬼才地想这做,在他,就是命定。
    真实,永远大于想象,深度与广度,都令人着迷。他喜欢的场景总有一种生机勃勃的异乡气息,健壮的水手满怀期望地从远方归来,大海总是凉爽的,总让你走神。他象个耐心的导游,催促你往更远处漫游,“再走走”“再走走吧”……面前面,总有新的,让人吃惊的东西。
    象第一次分娩的女人那样,他也常常惊异于文字的肉身,多么奇妙啊,他突然感到抓住了什么,一阵忙乱,就把它安放在分行之中,它还在挣扎,尖叫。不断有人问:这是什么?他没法给你解释,只是说,你看吧,你看看吧。的确,通过它,你可以看到更多,甚至可以走回去,童年的小镇,或者原野中,一间孤单的泵房。
    这就是我理解的罗羽,与我见过的罗羽有点风马牛,但是我敬佩的一个诗人,一个赌徒,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他提醒我,我写不出他那样的东西,是因为我没能象他那样生活;他提醒我,根只有长久地接触真实的土壤才能合成有机物;他还提醒我,写作,本质上是一种进化,只有作为人这个类的一员,你写出的玩意才能称作“作品”;他还提醒我,一个好的诗人绝对不会遮住别人的阳光,他是一条矿脉——其实,他什么也不想说,他只想跟你喝酒。
    绝不能把他叫做抒情诗人,尽管他一直在抒情,这种称呼是对他仍然是一种批评。他的探索,说勇敢就有点轻飘,应该叫决别。
    你读过罗羽吗
    如果没有
    去读读

                                                      2005-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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