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新 ⊙ 和泰森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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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开(六首)

◎张万新



《向下飞行》
 
刚好站得有点高,
看见一只蝴蝶
垂直飞向一块泥土。
 
小女孩快活地叫喊:
蝴蝶落下去了。
 
从未见过
蝴蝶可以如此飞行。
完全服从重力的方向,
不做任何形式的挣扎。
 
像重力一样,落下去了。
 
蝴蝶扑向的那块泥土,
像往常一样泥土。
 
2014年6月2日
 
 
《豆花饭》
 
谁知道这座被松树
完全占有,极其孤立的
普通山峰的历史?
它太久远了,已经与历史
无关。无关紧要的还有
半山腰那一处人工造就的
有堤坝的水潭,它是有历史的,
最多四十年。就在水潭边
那座小木屋里,居然
有人,有人手里捧着一碗
豆花饭,像捧着一盏小人物的
小小灯笼,供奉给过路的
食客,让他们吃饱了,
再去旁边的松林里
一边拉屎
一边发微博。
 
2014年6月7日
 
 
《装满沙子的瓦罐》
 
大约是在什么年代,
写诗乃是读诗。
当然,什么年代都不美好。
好诗总是伴随低级的市政。
当惨不忍睹的高楼反复升起,
好诗却给出一个
令人不安的侧面。
一个少有人注意的瓦罐,
里面装满沙子,独自呆在角落,
如同站在地平线上。
 
2014年6月10日
 
 
《水杯》
 
大约是在什么年代后期,
有人醒悟得太晚了。
没得理由要求好诗从地平线上
不可避免地出现,更没得理由要求
好诗永久存在下去,也没得理由
肯定好诗会消失。这些偶然产生的
句子,不能当着历史的礼物。
就算水杯里没有水,
也可以拿着水杯。
 
2014年6月11日
 
 
《起源》
 
自1979年以来,
有一支背黑锅的人马
已经翻过山去了。
他们使用的火种,
跟新石器时代的火种
有何不同?如果没有差异,
他们就是国家的起源。
路边那座小木屋,
只露出一角。
本来可以是庙宇的起源。
但他们明白得太晚了,
还没学会写诗,就走远了,
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2014年6月14日
 
 
《断开》
 
自1993年以来,绝大多数
有头脑的什么东西,似乎犯了一个
简单的分类错误,以为写诗也是
历史常识。他们设想产生好诗需要
一个什么条件,因此,写诗乃是
掉入深渊的一个反复出现的怪物。
这些出生于20世纪下半叶的
怪物,头脑里起雾了。其实呢,
写诗不是一个道德,更不是原则上的
不良少年,它只是简单地不可行,
但却一直都在正常的书写范围之内。
 
2014年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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