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叶 ⊙ 木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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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早晨的雨》(11月六首)

◎山叶



《巧合》
 
生活中,各种巧合
交错迭现,如恋人般依偎着
在我身边经过
 
日子过得太快
翻日历的速度都已赶不上它
 
一面墙倒塌了
似乎在向我预示
生活需要加固,垫高
重新竖立一根可以瞻望的标杆
 
2013.11.22
 
 
《雨后》
 
雨暂时停了,地面多出
许多坑洼,雨水折射出光亮
马路上,走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短暂的宁静里
反复响起,屋檐下
鸟抖动着带湿度的尾巴
从一棵树上跳到另外一棵
甚至在清晨,如夜晚一般歌唱
窄道两旁,红白相见的警示柱越发清晰
人们收起准备好的雨具、心情
暂时忘却这雨天的烦恼
 
2013.11.13
 
 
《鸟的追逐》
 
我听到,有鸟在一棵树上
发出咯咯咯的叫声
短而清脆
听起来像求爱,原本以为
这是春天才有的事情
它急切地叫着——
像是成功俘获了美人心
但风声加紧,叫声很快在冷风里
分解,支离破碎
在逐渐减少的秋叶之间
在天空不断加深的立冬之后
——我无法确切找出
它停在哪一棵树上
 
2013.11.11

 

《初冬早晨的雨》
 
早晨,雨还在下着
稀落的雨水顺着北风微微倾斜
它们落在屋顶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它们降落、停顿,沿着地面的坑洼
缓慢流淌,流经孩子上学的路口
引起一阵小小的拥堵
让人们去见证每天一次的短暂告别
那样随意,漫不经心
我仍相信,许多年后当我回想起这些往事
就像昨天刚刚下过的某一场雨
虽然浸湿了我的必经之路
但我绝不懊恼这无边无际的冰冷之物
 
2013.11.12
 
 
 
《与妻闲谈》
 
        ——给小飞
 
晚饭后,我们并排坐着
当她俯身趴到我跟前
指着我的腿毛说,据说
这一根腿毛一担子谷。和她一起
低身的,还有这夜色暗淡下的灯光
柔和静谧,有尘点飞扬而起
 
我笑,假设我是一个种田人
我想必会是富庶的地主,拥粮无数
但我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清贫于我,有何不可?
谈什么理想,谈现实有无意义
还都为时尚早,我们这么真切地活着
已经足够。
此刻生,就不必大谈生死
 
我把目光移至窗外,
此时月明星稀,深秋的微风
还没有真正抵达寒冷
适合我们聊更多轻轻的话题
 
2013.11.5



《重逢》
 
当他们集聚,走到马路上
嘴里说着各种急切的话
像是十月栗林,急于吐露瓜熟蒂落的痛感
四五个年轻人,互相打闹
其中一个走到马路中间,
他剥开一只新鲜的橘子,四周溢满
水果香味,橘子皮被抛到围墙一角
那里,栅栏内一只土狗在狂吠
 
很显然,他们曾趁着年轻一起干过
蠢事,以至于留下那么多相似的话柄:
犯傻、挥霍爱情、与不良少年鬼混、为爱决斗……
值得此刻怀念,或者忏悔
如今,他们所到之处
依旧充满快乐,除了这临近黄昏的永旺路口
有人在河边沉默不言,望着江水东流而去
深秋的夕光下,路旁木樨
刚刚披上一层薄薄的,虚弱的银花。
 
2013.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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