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叶 ⊙ 木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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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的失眠》(外二首)

◎山叶



 
《偶然的失眠》
 
   ——给小飞
 
这么多年,从未留意:
在深夜,我搂着熟睡的妻子,
就像搂着自己身上最重要的器官。
她的气息平和如岚,
而我内心起伏,无法再安眠。


 
《重 逢》
 
当他们集聚,走到马路上
嘴里说着各种急切的话
像是十月栗林,急于吐露瓜熟蒂落的痛感
四五个年轻人,互相打闹
其中一个走到马路中间,
他剥开一只新鲜的橘子,四周溢满
水果香味,橘子皮被抛到围墙一角
那里,栅栏内一只土狗在狂吠
 
很显然,他们曾趁着年轻一起干过
蠢事,以至于留下那么多相似的话柄:
犯傻、挥霍爱情、与不良少年鬼混、为爱决斗……
值得此刻怀念,或者忏悔
如今,他们所到之处
依旧充满快乐,除了这临近黄昏的永旺路口
有人在河边沉默不言,望着江水东流而去
深秋的夕光下,路旁木樨
刚刚披上一层薄薄的,虚弱的银花。
 
2013.10.30

 
 
《练习》
 
春日午后,一只缓慢爬行的虫子
掉在我摊开的书本上
或许是一阵微风带它来到这里
它像一个特种空降兵,有预谋的到来
动作不算优雅,却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书页之上,并且毫不费劲地开始
阅读。它蹒跚地行进着
顺着我阅读的方向——我思考的
这一点,应该就是它关心的那一点
它甚至把我带入从未涉足的思域
走街串巷般,有时我一头雾水
有时,我豁然开朗——
不仅如此,它还教会了我
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后,
如何翻动春天里的另一个书页。
 
2013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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