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雪 ⊙ 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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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5月诗选

◎一地雪



我的精神世界
 
在我的精神世界里
沉睡着一只小猫。她的安恬
让亢奋中的万物沉默。
她的妩媚
让喜鹊止飞,云朵含羞。
她慵懒地打个哈欠
足以让烈马停下脚步。
而当马蹄奔驰,就是她
睁开惺忪的双眼之时。
她若醒来,银河将滔滔奔流不息。
更多的时间里,她假寐
宛如一朵千年的雪莲。
她憨态可掬,
她狡黠无比。
她是魔鬼,亲爱的,
请千万别靠近她。
她会自掘坟墓,住进
你们每个人的心里。
 
2013-1-7
 
霓虹,或光怪陆离
 
夕阳从塔尖滑落
寒冷止步。曼妙的车流
穿过斑马线
当我把这些移植在
温暖的床头。
20度。热风扫过我生命的
又一天。
这是怎样的一支笔
穿透分分秒秒?咳嗽
如期而至。一切
痛,并爱着。
又一切如同废弃。
 
2013-2-20
 
你看
 
诗句像柔软的钢针,刺进她
麻木的神经。他,是谁?
比湖水更蓝,更轻。
 
当光阴风干她的性爱,仿佛
云朵一点点枯萎。
安恬的床,托出一帘睡梦
不醒春风。
 
2013-2-28
 
癸巳年二月与亚刀、松爽、东照、炎阳小聚
 
彼时。他们如同神的孩子
心怀虔诚次第说出
诗、生活的露珠。仿佛光
在咖色的桌面流动。空气
的粉蝶从窗台跃过来。
仿佛这座高校已被他们修改——
 
神学院。我突然想到这个名字。
宁静蠢蠢欲动。就像他们
手中的油画,万物在惊蛰纷纷醒来。
一种执着,仿佛是菠萝蜜,
仿佛云。这不能挣钱的行当
 
此时,借助阳光的肉身
在俗世游荡。他们被他们清洗,
他们游刃于存在之中。
我想,这是一个无法
摆脱事实上,也摆脱不了的灵魂。
 
有些事,绵长如一杯刚沏的红茶。
比如被时间蹂躏的《汉风》。
信仰是罗盘、指南针,或偏执,
像伏特加、鱼与蔬菜爬上餐桌。
更确切的说是爱,是自由
于眷眷诗行中行走,
在神的天堂。
 
2013-3-11
 
钥匙
 
她想在钥匙串上拴上一个坠
或者两个,近来她
总感觉自己的钥匙那么孤单
仿佛几片快要散架的
骷髅,哗啦啦响着一股锈迹。
于是,她几乎寻遍了
这个城市所有的精品店。
先是挂上了一只漂亮的
饰品,继而又添了一个皮包挂件。
但它们的肥胖、沉重
并不能让她的钥匙摆脱伶仃之苦。
 
她怀疑,她的钥匙患了孤独症。
但有时,她又会因为它的杂乱、臃肿而烦躁。
 
她如此地盯着自己的钥匙
看,看了又看
最后发现,原来属于自己的钥匙
只有一个(家中房门的),
而其他都是别人的。但无论是谁,
它们,一个个都是她
今生的枷锁。
 
想到这,她先是唏嘘
继而心中突然一阵轻松,就像现在她
终于,与一场慢性病握手言和。
 
2013-3-18
 
清明过后
 
窗帘拍打风
将光拍打成暗。轰隆隆的行吊
悬挂着无边的寂寥。
这午后四时犹如子夜。
 
他从沙漏里走来,
无表情。
 
孔子的水流止了。
我行走,在母亲行走的地方。
这里,日落要比日出
多得多。
 
2013-4-5
 
无声
——给松爽
 
你让生命变成蜗牛
在时间的汪洋里编织自己的壳。
 
你却拥有一支蚯蚓的笔。
松生活的硬土,
给我慢慢爬行的理由
 
在这个冷漠的尘世。
我学会了慢。
 
2013-4-18
 
癸巳年三月十一拜谒香严寺
 
乘渡轮,过丹江,穿越盘山公路。
湿漉漉的空气抱紧我
遁入香严寺。
恰逢谷雨,白崖山绿色欲滴
怀抱着千年古寺。
 
石碑坊的雕刻上
端坐着大唐云曲,它的一撇一捺
如弦如丝,嘈嘈切切弹响山间
微风。佛门四大皆空
银杏也本无欲,但一棵门前
一棵门外,根却连着根
相牵相扶宛如夫妻。
 
当薄暮照射大雄宝殿古老的
壁画, 芸芸魔鬼开出遒劲的花朵。
雕梁画栋上,仿佛
穿低胸丝绸裙衣的唐女仙然飞来
与你喋喋絮语。这国事
可以刻在石头上、石砖上,
还可以刻上木头。听
竹林里七级琉璃佛塔下经道泱泱。
 
当钟声流过山峰、谷壑,
痒痒树下辨忠奸。
只见宣宗脱去七年佛袍,大步迈出
藏经楼。轻叹一声:我来了!
千顷香严,霎时峰恋叠翠
碧水绕缠
 
2013-4-23
 
分离
 
我用
一只耳朵听别人说话
一只手写自己的心
一只眼睛看电脑将麻木的灵魂展开
一只脚没用
孤零零地踏在地上,给我
活着的理由。
而事实上,我的另一只
无论耳朵眼睛手和脚
都被空气中的尘埃托浮着,游离。
她们一个个像怪物
安在社会的机器上
哐当哐当。
 
2013-5-8
 
南阳哀歌
 
如果微凸的肚腹,
像忧伤的山韭菜
辣在我麻木的中年之舌。
我还有什么去支撑将至的暮年?
生命似一块无意义的石头
横亘在自己的宇宙。
也许有一天
她在等待,搬动她的那个人
砸向无奈的海洋。
牙齿在松动中咀嚼日光浴。
饮酸的胃,像一个穷人
歇斯底里延续时光的馈赠,
而我,已丧失了拒绝的权利。
在一个初夏的午后
用西咪替丁*,和键盘演奏
倦怠、迷茫,安详。
长风将杨絮吹过,窗外
白头雀叫响灰蒙蒙的天空。
 
2013-5-9
西咪替丁:用于缓解胃酸过多引起的胃痛、胃灼热感、反酸。
 
下午四点钟的呼吸
 
这是绝妙的时辰
濡湿的夏风吹飘灰色的窗帘
一阵阵清凉
洗刷多日的烦躁
黑金鱼曼妙地停在鱼缸里假死
茉莉微颤着新叶
撩拨空气的涟漪
 
一条短信停在空中
悬浮的未知
像极了多变的人生
无论奥斯特里茨(1)
还是辛波斯卡
他们与我一起呼吸
宁静。潮湿。
“没有一刻可以浪费”(2)
 
2013-5-25
(1):欧洲二战时的一个战争孤儿。
(2)辛波斯卡语。
 
我无法拒绝蓝色的入侵
 
我无法拒绝蓝色的入侵
在监狱般的高楼里
也不喜欢看钟摆
它催我一秒秒老去
窗外孩子们的喧哗
像一个游离的梦
很远很远
被风翻起的诗稿
弯了一下腰
提醒我童年真的是一场梦
它反反复复出现
又屡次消失
而沉默的老人
仿佛绝迹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
 
2013-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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