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来 ⊙ 树叶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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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的诗(2011)(4)

◎叶来



◎厦门日记:暖冬记

友人要来访,白云高挂在天上
我嘱他到友人处泡茶

街上人行车辆欢腾
土方车扬起厚大尘土

我们先后抵达一处安静小区
小区里住着一位安静的人

没想到他穿拖鞋的样子
像个散人。窗外几株树木
树叶爬上云端

友人取来观音茶
为我沏上
他们喝咖啡
我怀旧,在老槐树的光影里

阳光在外
楼层安然,友人头发雪亮
我们下楼喝酒

酒楼里光线错落
男女们穿行在各个房间
我们谈些男女关系

胃里塞满各式话题
很像树叶,很像某年的云朵
暧昧,甜,棉花糖,性

分别的时候
彼此都淡然,阳光很好
我们都说,这个时候天气还这么热

接下来,友人跟我送了两趟货
我们又去了他的办公处

从高层的窗户
向远处的山峦望去

山中隐约,庙宇居于半山
檐角层层叠叠
一处是观音寺
一处是开光不久的新天竺岩寺

白云缠绕,树木青葱
我们食人间烟火,两个人太安静

酒力再次上头
我们再次分手

回到旧式的老楼房
满地的落叶,被风吹了一整天
没有减少的味道

这冬日,这一天,恍若一生
身子铺满了尘土


◎厦门日记:县后记

日将暮,我坐在门外
看天上的行云
它们在县后旧货市场铁皮屋的上空
其中一小块白云
很像是刚才飞机掠过
被扯出的忧伤

冬日的暖阳
渐渐褪去,余温是用来自我领会
唯我查微天空低凉

我去收上午晾晒的衣被
它们被我随意地搭在门前的矮墙
上面压了几块花岗石
被切割得十分整齐、光滑

衣被尚未叠好
天色越来越密
旧楼新楼已染金黄

隔壁店的年轻老板娘在拖地板
冬衣早早穿在身上
昔日的腰身,即模糊又可惜

想来她要开始做饭了
天上的白云她不去理会
她关心这一日的温饱

两年前我们就相邻而居
直到今年冬至
我们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白云闲散而去
我抱紧衣被进屋
凉风随我进门
上楼叠好衣物
出门一片寂静,直到我驾车离开
金黄褪去
星斗即将可辩


◎厦门日记:光亮记

颜非挂来电话,我在山上
约见于当晚,白云闲散
而我们有缘一聚

在东安路,在小城,冷春的街道
凉风四起,小酒肆都开门迎客

这是多年前,饮酒后的天空
小城的明暗,在他的脸上闪现

旧梧桐上,月光薄得像凉水
照在北山的山岗上

像我的童年,坐在铁路桥下
抬头仰望星辰,那点光亮属于谁

那晚饮酒,略有醉意的时候
病叶上漏出一丝光亮

那是属于你的光亮传,静静地
像沙溪河的水,平缓、温良

时光转动,2006年的夏天
我来到了你所在的城市生活

有一次,在金尚路,一个人太孤独
给你挂了电话。雨却一直下

所有的月光都被云层收去
路灯发出几声叹息,仿佛零星的光亮

我坐公车去你那,你约等了近一个时辰
在鸿山下小酒肆夜饮,用你微薄的工资

雨线如丝,宛若温言
就那么慢慢地落吧

我们没有去打扰外面的街景
光亮在雨中,温暧着行路人

我还是多喝了几杯,这一喝便是多年
在鸿山,在和光里,在路灯下
私藏着我们薄薄的酒和你的光亮传


◎厦门日记:读诗记


《野花似锦》

夜空有苍茫。
我空有绝悲。
诺大的世界空有人类。
一袭月光。如此灿烂如此冷。
野花似锦。

——祝俊诗(2009年夏)

读此诗,冬雨下着,棚顶传出清晰的声音
低垂的楝树叶,轻轻地
放下叶脉,有人从夜暮中
走过,有一些雨水,生出了翅膀

“蝴蝶已不知去向。初冬的雨
也不知去向”,这是今夜读到的句子

仿若是读到,凤凰树式的忧伤,弥漫在莲花北路
让人怀旧。此时的人民,内表安静
其实,我早该安静睡去

路过一家小店,我走得很慢,
小超市亮着灯,灯光从屋里洒到街上,
这些光亮,或许唯我一人领会

这个城市总是那么温润,洁净
让人惊喜。有人挂来电话说,
在新丰路。冬日洁净

湖水平静,所有的脚步都那么轻
树上的花粉,随风落在你的头上

这是个很适合清聊的时光
水面平静得像平顺的身子
话语不必深入,只有稍微的涟漪便已足够

冬雨在我身边,静静地生长
不过是往事,一直下
许多年都无法明白,冬日相约

多美好,一直都无法开口说,
树木依旧青葱,在我们四周静静生长

“野花似锦,夜空有苍茫”,这是祝美人的诗句
我们当记之,读此月光,冬雨难眠



◎厦门日记:和光里记

在和光里,一住近六年
基本明了,人生如寄和光里

四年前写下“有人搬了出去,又将有人搬了进来
在里面熬汤,煮饭,做爱”

今晚和明晚的月亮略有所不同
楼里的人,上上下老面孔没几个
多为出租户,住不长久

人生暂寄,这是平常事
我算来也属此类人物,不跟陌生人打招呼

楼下有个排挡,夜深炒田螺
我和诗友舒城、海约、彦舟饮酒步田螺
噘着嘴,啾,吸了一脸月光

楼下有间自助KTV,门口香水姑娘身材恍惚
紫荆树下,媚影斑驳,经过的时候
我会多看一眼

还有众多烧烤摊,炉火亮着
直至后半夜,人们困于一点物质

邮局的灯照着零散的小桌椅
加班后的小年青们围成一桌,喝酒谈天

夜暮巨大,街灯把他们的身子拉长
纷乱无序。有人问,和光里是什么里

在莲花北路,在莲花二村,在和光里
这些年,我基本躺在莲花,吃在县后

我早出晚归
喝啤酒,可是浊酒经不起醉呀

喧嚣了太久的内胎,有时是寂静,有时是空落
台风过后,借助灯火,喝下旧屋夜色

记得当年没有路灯,楼道消化着黑暗
平静有时是轻微发烧,就像有一次

一位变态者,捂着一位年轻女子的嘴说,
我要你的内裤

多年来我一直在想
那条内裤到底是什么颜色


◎厦门日记:社戏记

这些天,戏台搭得灯火通明,
那让我心神不宁的声线,在耳膜,在绝响

为那些死去的人
泣述世人的怀念

庙堂里的烟火,明灭可见
与戏台强烈的灯光映衬,她挥动水袖

有些灰烬垂落,夕光被燃尽,暮色低沉
歌仔戏唱腔,显然是棱角分明了

这般的哭调,折腰,莲花北路多少有些弯曲
戏袍垂落,山水更显寂静,有了些枯叶

在脚下,被冷风吹走
这是山野的决然,而那些枯叶
首先已然优于我们的内心

人世的闲言碎言,很紊乱
就像那片折翅的落叶

在人世,在冬日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慌

我还是饮了些酒,身体会暧和些
冬日里,暮色贴在地面,那么低

天气预报说,明日开始降温
我们的内心,又即将开始荒芫

路过戏台的时候,我会停下来
装模做样地看上两三分钟,仿佛时钟静止

细小的凤凰钱叶落了一地
薄薄的风一吹,翻开无数人的脸



◎厦门日记:春风记

宋朝锦帕,一方云愁
暗香盈动,醉花荫

——佚名


前世之缘,存于旧井市
那个身处绝境的人

低头走路
像肓目的驴,行走于繁华,却黯然

那封摆在前尘往世里的
案头笔笺
内容冷冷清清

可是,里头有我暗自叨念的花影衣带
那是我们的物证——
纯棉的肤色,红漆般的朱颜

而那床头旧枕
被我勒令成了往事,每晚我们相互依偎
恰春风过,小红低唱

转眼穿越,书生来到县后
每日倚着旧铁丝网,看落日,看工地

这是新工地,那位提水泥沙浆的女子
便是我宋朝的娘子

着旧衣,粗布衫
县后旧事,她概不关心,只在弯腰起身之际

拭把额头上的汗,说些家常事
而我低头摆弄砖瓦,附和着她的那些唠叨

时光敲敲打打便到了前朝
那时我们天各一方

某日,酒后黄昏,我推门一看
草木瘦,江湖已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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