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 ⊙ 沈睿诗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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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一生--致鲍伯

◎沈睿






黄昏的后园,音乐与薄雾同升,
此刻就我们俩人,在浅风细雨的冬里--
雨津的冬天,雨水绵绵--
我听着你的残存的浊重的呼吸
生命舍我们而去,而你守望着谁
依恋着谁
苦苦撑持到一个明天又一个明天
我知道我们是怎么老去的


你的赛马永远奔驰在发黄的照片里
你站在妻子身后,阳光刺疼了你的眼
你冷冷地看着- 你看着谁?


后来就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还是赛马。你真的赛过马么?


我以为爱是漫漫黑夜
拥围着我们年轻时梦想的一切
然而,有一天
我不再怀着激情写作。
我关上门, 连梦也没有。


他那天穿着刚浆洗的白衬衫
阳光下他挺着胸,像刚当上班长的士兵
他的头发又浓又密
他一把抓住我,亲我的时候,阳光突然点着了
密密的树林,每一片叶子都明亮起来
每一片叶子都缓缓地燃烧


后来,我就记不清了。


如今坐在静静的黄昏里。
你忆念往事吗?回想做爱后的疲倦吗?
你还想吗?


听,音乐停止了,雾气更浓了,
后园的青草淹没在雨雾中
我们的一生--就过去了
如你,孤独的缄默者
守望着
故事的结束。


          March,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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