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 ⊙ 停诗房:语词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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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的感伤

◎沈鱼




春天,万物欣欣向荣,舒卷着身子
和所有出阁的姑娘一样
我被层层包裹,独涉重洋,远嫁他乡
身边拥挤着柔软的阳光和草茎
我满怀喜悦,随波逐流,充满幻想

但不幸总在欢愉的高潮发生
快感转瞬成为痛觉
一场飓风引起海啸,波涛
七尺高,掀翻我的床榻和期盼
此后数年,我与黑暗为伍,与鱼龙
结伴,在空虚的海螺壳里倾听
寂寞的回歌--海水是咸涩的
填满我悲怆的伤口和记忆的空白

生死轮回,或前世注定的缘分,春去秋来
寒暑易节,你终于找到我了……
而我,以古典的坐姿自投罗网
并最终,在你的胸口感到最初的疼痛
你惋惜我只是一堆美丽的碎
片,试图以一种考古的眼光重塑我
远古的容颜--那该是一种无比的震惊

如你在镜中所见:居然韶华重现!
但我是知道的,光洁的体表遮覆了
一颗支离破碎的心,需要
用你一生不倦的悲伤来填补--
哪怕只是哀怨的眼神,慢慢浸透

(1999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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