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 ⊙ 停诗房:语词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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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屋

◎沈鱼



--为过去的岁月而作

1、憧憬

七月荷塘,鲤鱼抖落鳞光闪闪的桃花瓣
八月金秋苹果满山,酒气香
九月阳光稀薄适宜远眺,是否
有朋自远方来?
十月树叶都烂在枝上了
十一月没有风,没有雨,气候陈旧
一顶花轿顺流而下
来到“枫林晚”——
一间小木屋

2.荒屋

月明星稀
粉饰躯体渐渐蜕皮
一间屋子因思念衰老
厌倦了以蛛丝、荒草和蝙蝠为喻体
老了,头发乱了
蔓在青瓦上等雨水一起老
都是一些前年的意象
但是不如此你就不会来
你健忘,却精于细节记忆
我在门楣上挂满风铃
风一吹
风铃下的纸鹤独自叩门

3.家具

首先要说到灰尘,阴影里的灰尘很冷
随着脚步声亮了起来
在月光下独舞,率性而天真地舞
很快又安静下来
然后另一片灰尘接着舞,几近飞翔
有几颗降下来,呆在我的鞋面上
也许终身静止,伴随骨灰
或像壁橱的锈迹硬化在锁上
我突然想到要取什么东西
家具们却纷纷集体自闭
把孤独也隐藏得那样深

4.夜镜

你是一个人,裸身,还是一个人
窗帘区别白天与黑夜
使屋内呈现暗室的状态
我等了你一夜,一夜只有风声
风声很大
风声里有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被我说出
你就在对面的墙上出现
令我惊讶不已

5.瞬间

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你已经很久
花开花谢,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
爱你太久
我曾经守护你慢慢成长
我还要守候你慢慢衰老
直到日子薄得不能再薄
直到我们之间没有距离和空气
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6.灯草

敏感的弦最适宜触摸冬天
灯草一截一截萎顿、消逝
隐在灯里的脸趋于黯淡
直到夜色也是灯油的影子
直到影子与影子抱在一起
那时,我才能说,灯草会划伤
回忆的手指
梦游的人,还要沿着灯草
回他的荒屋——
而弦已空掉
一切都太晚

(1999年11月26日,厦门大学海滨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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