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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灰烬:论音乐的精神

◎贺念



火之灰烬
 
那可以让石头燃烧的
是一切流动之始
可以听见,在辽阔的黑暗中
爱在一次次地死去
只有闭上眼睛的
痛苦之心灵,可以看见
寂静之火在旷野升起
所有现实的,必须被燃烧
才能回到初始之质朴
在序幕拉开时
迎着笑脸,告别炊烟下的落日
脚步在每一个驿站停留
却从不曾在任何一处停歇
无起无终,水边所有路过的脸庞
都在原野之火中点燃
所有流血的,必将汇向
天空下同样涌动的血之光
找寻一片敞开的土地绽放和凋谢
在跳跃的舞步中,呼吸像呼吸的回声
醒来的大海向着星光长奔而去
那来自火之灰烬的声音
是抬起的头颅
在浩瀚的黑暗中望见的
重又淹没了黑暗的爱
 
2012.2.02 音乐声中即兴而作 南德 艾城


每每在人生之困境中,或者在紧张之状态时,我才能真正进入音乐之境。真正的音乐总是从黑暗中升起的,为什么人需要这种黑暗?并不是需要,而是人就始终站立在此黑暗中,此黑暗是人痛苦的根源。音乐的一切来源是痛苦,就像燃烧的目的是为了让痛苦升华成力量,没有痛苦,便没有燃烧的意义。而音乐却绝不像叔本华所说的那样,它只是提供一个在流逝的时间之外的场域让人的痛苦得以中断,而是比这更多,因为在燃烧过程中,一切痛苦都得到了毁灭,得到了忘却,得到了克服,音乐自身同样需要得到克服,因为火必将成为灰烬,火只要意欲是火,意欲理性地活着,那么音乐就不会产生。音乐升起在火之成为灰烬的那一刻!此燃烧的过程,便是火的生命,便是力量和救赎诞生之源,便是现实之爱死而复生,“重又淹没了黑暗”的仪式。
 
我曾经想过一个电影剧本,来纪念我所经历的一次伟大的爱情。最后的那个场景是这样的:恋人双方因为现实原因分开,在多年之后重又相遇,他们各自的生活变迁导致彼此陌生,离别时男的邀请女的走进男工作室,看看他近些年所干的工作和发生的事情,而就在不经意间,工作室放起了那首他们当年热恋时跳舞所伴奏的音乐,终于他们开始回首往事,彼此重又敞开心扉,过去的一切在音乐之中死而复活,这是他们再次相伴而舞,而二人知道,真正的音乐必应在黑暗之中倾听,于是点起了蜡烛,在他们忘我的舞蹈中,在爱之回忆和升华中,被风吹起的窗帘越过蜡烛的火苗被点燃,房子开始着火,男子所有经年工作的成果,他写的书,都在火中开始燃烧,然而音乐没有停止,爱之舞蹈还在继续,门外有人在敲门询问为何有烟出没,而他们依然在爱之舞蹈中沉醉,直到爱在火之灰烬中,在音乐之中,完成自身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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