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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当代水赋

◎向隽




大水——当代水赋


我说运河的时候
运河已经成为一个十分惊恐的记忆
说记忆应该是一场尴尬
那个时候我犯了一个兴奋造成的错误
我把一辆装满麦子的泰山12拖拉机差点儿开进运河里
开进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那时正是运河的枯水期
说枯水期已经是客气
因为人定胜天的运动已经把水驱赶得无踪无影


我的老家的名字就叫作河圈里
听更老的老家人说河圈里一溜儿十八庄
诞生我的梦想的河圈里
曾经是一个美丽的水乡

等到我再次看她的时候
伟岸的大堤已经十分窘迫
古老的济宁已经没有多少美丽
水啊 如今成为全中国人争相珍藏的物件
拔地而起的伪冒古镇都在祖国各地挖河造湖
都在为那可怜兮兮的所谓古镇伪造水的故事
水啊 成为他们粉饰太平盛世的救命稻草

 

水啊曾经是我学生生涯的唯一诗歌
为了水
我曾经和我深爱着的人一起去远足
因为我爱的人也喜欢看水
水草和野鸭子差点儿成为我的偶像
我拍啊 我拍那浅浅的湿地中的海子
船儿行走之后我们喝茶
我喝茶的时候泪流满面
那一片片茶叶就像一艘航行在人生中的小船
我就是那船只上的渔夫
买了四盒茶叶带回去
送给我的朋友
他们打算到海洋中去度假
我拒绝了朋友的邀请
回到一张照片面前
对着古老的运河发呆

 

想起之前我曾经到黄河故道拍摄纪录片
滔滔浪卷的黄河没有拍到
我的摄制组只拍到杨树丛中的羊群
它们在树丛里啃着并不鲜美的蒿草
肮脏的杂草丛中隐约着一些垃圾漂浮的残水
很久我才离开
我离开的时候冬天还没有到来
可是我的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这里

 

没有什么可以歌颂
我决定不再耗在一个地方停留
开始远行就是我的现在
寻找我的浩淼无垠的大水
想象一些古老的战事
在安徽的古战场我曾经怀疑那条经典的故事
背水一战的壮举实在无法让我激动
因为那条小水沟不足以创造一个值得称道的世界战史
直到我来到古老的黄河古道我才发笑不止
原来黄河早就改道远去
远离可怕的人类
伟大的黄河从此留在我们的传说里

 

恐慌的黄河已经变成可爱的赞美
我们随着前辈进入一些水质十分恶劣的城市
洗过了晚澡之后我们赶紧用一些油脂搓啊搽啊
生怕那些铁管中流过来的水会弄糙娇嫩的肌肤
今天听师傅说井水要改自来水了
当时的情景当然是欢欣鼓舞
你知道这些与我的主题有些跑偏儿
这是一个关于水的事实
我说运河的时候
运河已经成为一个十分凄婉的记忆
我离开的时候春天还没有到来
可是我的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这里

      2012-02-16 01:09:21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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